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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得志!
卑鄙龌龊!
江玄清出离的愤怒,可愤怒之外,心口更是被那块巨石砸得生痛,痛得似乎只要还在呼吸,就在不断撕扯伤口。
又是一年六月,去年六月他和顾令仪退了亲事。
上次是他选的,这次他没得选。
上次江玄清做抉择时,脑海中有无数顾令仪的错处,她骄傲,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可此时此刻,江玄清却想起得胜楼大师傅做的藤萝饼,想起每次帮她从树上拿风筝,她站在下面笑盈盈地望他,想起他错过和她一起度过的那个端午节。
她说得对,没了他的端午她照样过得很好,该可惜的人是他。
他错过了再和她过端午的机会。
江玄清眼睛发涩,信纸在手中被捏得皱成一团,视线变得模糊。
从前那么多人,顾令仪独独对他不同,所有人和她下棋都要遵守规则,只有他会被允许悔棋。
甚至他落子后,她还会提醒他:“江玄清,你确定要下在这儿吗?你不再想想吗?”
他下错了!
他如今后悔了!
顾令仪能不能像从前一样,将他胜算渺茫的棋局打散,重头再来一局吗?
她从前为他破了那么多次例,能不能再多让一局,就最后一次,
他攥着那团皱巴巴的信纸,咬紧牙关——
这个结局他不接受,他要去明州,他要去找顾令仪。
一旁侍立的仆从见一向平和的公子双目通红,目眦尽裂的样子,不敢多嘴,默默地上散落的衣服和木架收拾好。
没见过公子这样过,心中想句大逆不道的话,公子他……他瞧着有些像宋夫人了。
***
明州府衙,小床挨着墙。
自从顾令仪说热得慌,让崔熠睡在床沿,他便一直贴着边睡。
月光漏了一点到屋里,薄薄的,映在帐子上。
室内散着幽微的茉莉花香气,前几日带回来的茉莉花被放在冰水里,兢兢业业地扩着香。
顾令仪望着帐顶,怀里抱着凉丝丝的竹夫人。
近来在外头时有亲昵之举,可一到了床榻间,崔熠倒格外规矩,最多亲亲脸颊,便翻身躺回去。
月光落在崔熠的侧脸轮廓上,他阖着薄薄的眼皮,倒真显出几分拒人千里的正气。
顾令仪心中有了些猜测。
把竹夫人放到床里头,两人之间没了隔挡。
“崔熠,”
她声音极轻,“我好像睫毛掉到眼睛里了,揉不出来,有些难受。”
崔熠果然没怀疑,单手支起半边身子,借着漏进来的月色细瞧,指尖虚虚地托住她的下颌,问她:“是哪只眼睛?”
“左眼。”
随后崔熠凑近,试图吹出那根本不存在的异物,问她:“好点……”
不等他说完,顾令仪微微抬起下巴,最先碰上的是鼻尖,随后是双唇。
崔熠愣了一瞬,她不仅没退,甚至启唇,抿了崔熠一口。
只是极轻的一个勾缠,崔熠托着她下颌的手指猛地一重,他顺着那个试探深吻了下去。
不是往日那种轻柔的啄吻,他含住她的唇,厮磨,吮吸,舌尖探进来。
是失控和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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