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门生三世报恩
买只牛儿学种田,结间茅屋向林泉;也知老去无多日,且向山中过几年。
为利为官终幻客,能诗能酒总神仙;世间万物俱增价,老去文章不值钱。
这八句诗,都是通达事理之人说的话,其中最后一句“老去文章不值钱”
,还有一番说法呢。
一般来说,一个人功名来得早还是晚,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有的人年少得志,有的人却大器晚成。
年少得志的人,未必能有长久的成就;大器晚成的人,也未必就一事无成。
千万不能因为自己年轻就骄傲自满,也不能因为自己年纪大了就自暴自弃。
这“年轻”
和“年老”
的说法,光看岁数可不算数。
就好比甘罗,十二岁就当了丞相,可十三岁就去世了。
这么说来,他那十二岁的年纪,其实就相当于别人头发花白、牙齿掉光、弯腰驼背的晚年了,剩下的日子已经很短,根本算不上少年。
再说说姜太公,八十岁的时候还在渭水边上钓鱼呢。
后来他遇到了周文王,文王用车子把他载回朝中,拜他为师尚父。
文王去世后,武王即位,姜太公又手持斧钺担任军师,辅佐武王讨伐商纣王,奠定了周朝八百年的基业,自己也被封到了齐国。
他还教导儿子丁公治理齐国,自己则留在周朝担任丞相,一直活到一百二十岁才去世。
你想想,八十岁的一个老渔翁,谁能料到他往后还有那么多大事业要做,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么看的话,他八十岁的年纪,其实就相当于别人刚束发成年、刚戴上官帽、刚娶媳妇、刚参加科举童子试的年纪,根本算不上老年。
世上的人只知道盯着眼前的富贵贫贱,哪里会去想一个人往后的日子是长是短?见到年少得志的,就拼命奉承巴结;看到那些年纪大了、仕途不顺的,就怠慢轻视。
这都是些见识短浅的人。
这就跟种田一样,有早熟的谷子,也有晚熟的水稻,谁也说不准到底哪一种收成更好。
古人说得好:东园里的桃李花,开得早,败得也快;山涧边的松树,生长得慢,到了晚年却依旧郁郁葱葱,苍翠挺拔。
话说在明朝正统年间,广西桂林府兴安县有一个秀才,复姓鲜于,名叫鲜于同,字大通。
他八岁的时候就被举荐为神童,十一岁就考中了秀才,还被破格增补为廪生。
论起他的才学,就连董仲舒、司马相如这样的大文豪,他都不放在眼里,真是胸藏万卷诗书,笔下文采能横扫千军。
论起他的志气,就算是冯京、商辂那样连中三元的才子,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囊中之物,真是壮志凌云,豪气冲天。
可谁能想到,他偏偏就是才学越高,命运越坎坷,志向越大,福分越浅薄。
年年参加科举考试,岁岁都挤进考场,却始终没能得到考官的赏识,没能金榜题名。
到了三十岁的时候,按照资历,他本该被举荐为贡生了。
但他是个有才有志的人,压根瞧不上贡生那条出路。
他心里盘算着,穷秀才家全靠学堂里每年发的那几两廪银,当做读书的本钱。
要是离开学堂,就没了这笔收入;再要是去京城国子监读书,反而还要花费不少路费盘缠。
况且在本省参加科举考试,比在国子监更容易考中,这么一算,去当贡生实在不划算。
后来他偶然在朋友面前透露出不想当贡生的念头,这下可好了,那些按资历排在他后面、等着当贡生的秀才,纷纷找上门来,想要他把贡生的名额让出来,还情愿拿出几十两银子作为酬谢。
鲜于同还能白得这笔好处,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慢慢成了惯例。
之后人人都想当贡生,个个抢着来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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