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牛舌卷住拖水里
1958年汛期的风,裹着黄河水特有的湿腥气在滩头打旋时,陈祖望已经攥着爹留下的铁凿子,第三次爬上了铁牛背。
13岁的少年裤脚还沾着昨日刻字时溅上的铁屑,怀里揣着王寡妇刚烙的玉米饼,指尖反复摩挲着牛背上“太极”
二字——经过两日的日晒,笔画里的水渍已干,铁色的字嵌在牛背,竟像天生就长在上面似的。
滩上的乡亲比往日更多,连邻村的人都扛着锄头赶来看热闹。
老光棍刘老三搬了块青石板坐在水边,怀里揣着给铁牛“上供”
的粗茶;王婶领着几个小媳妇,手里拿着刚纳好的鞋底,说是要给祖望做双新鞋;狗蛋带着一群小娃,举着用红布扎的小旗子,见陈祖望爬铁牛,就扯着嗓子喊:“祖望哥,再刻个字!
刻个‘拳’字!”
陈发科拄着拐杖站在滩头,目光落在铁牛头部,眉头微蹙——自打昨日刻完“太极”
二字,铁牛的眼窝处就总泛着层淡淡的水光,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干得快,倒像是藏着股气,要往外冒。
“祖望,别往上爬了,下来歇歇。”
陈发科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飘了飘,“这铁牛今日不对劲,眼窝子亮得很,像是要醒。”
陈祖望正蹲在牛背“起势”
二字旁,用手指顺着笔画摸,闻言抬头笑了笑:“爷爷,俺再看看,这字刻得周正不。”
他说着,突然觉得掌心一热——牛背竟透出股暖意,不像往日那样冰凉,倒像揣着个暖炉,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
就在这时,铁牛突然动了!
不是头抬蹄踏的大动静,是牛嘴微微张开,一道金光从嘴里闪了闪,快得像流星。
陈祖望只觉眼前一亮,下意识地眯起眼,就见铁牛嘴里缓缓吐出个东西——那东西约莫巴掌大,通体黄铜色,落在牛背“太极”
二字中间,发出“当”
的一声轻响,竟稳稳立住了。
“是铜印!”
刘老三猛地站起来,粗茶碗“哐当”
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俺爹说过,铁牛嘴里藏着老祖宗的印!”
乡亲们顿时炸了锅,往前挤着要看铜印,小娃们的叫喊声、妇女们的惊叹声,混着浪头拍岸的声音,把滩头闹得像赶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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