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牛背刻字成太极

1958年汛期的晨光，裹着黄河水的腥气洒在滩头时，陈祖望已经攥着把磨得发亮的铁凿子站在铁牛前。

13岁的少年裤脚还沾着晨露打湿的泥沙，怀里揣着娘热好的玉米饼，指尖反复摩挲着凿子木柄——这是爹生前用来修农具的家伙，木柄被汗浸得发深，握在手里，像握着爹温热的手。

铁牛还立在离滩头两丈远的水里，经过一夜的风，牛背上的“起势”

二字愈发清晰，水珠顺着笔画往下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滩上已围了不少乡亲，刘老三举着刚烧开的粗茶，王婶挎着装满针线的竹篮，连昨日被吓得哭鼻子的小娃们，也敢凑到水边，踮着脚往铁牛上看。

“祖望，真要刻？”

陈发科拄着拐杖，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铁凿子上，“这铁牛的皮比爷爷我的拐杖还硬，可别伤着胳膊。”

陈祖望点点头，把玉米饼塞进兜里，双手攥紧凿子：“爷爷，俺想刻个‘活’字。”

他指着牛背空白处，“您老人家说太极是活的，不是死的，刻个‘活’字，就像给铁牛添点气。”

陈发科眼里闪过丝笑意，抬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好孙子，就刻‘活’字。

记住，下凿子要像练‘白鹤亮翅’，先沉，再扬，劲要匀，别慌。”

乡亲们顿时安静下来，连浪头拍岸的声音都似轻了些。

陈祖望脱了鞋，卷起裤腿，踩着微凉的河水往铁牛走。

水刚没过脚踝，带着汛期特有的凉意，却没让他打哆嗦——他心里装着股热劲，像揣着团小火苗，从指尖一直烧到心口。

铁牛的背比他想象的宽，站在牛蹄边往上看，竟需仰着头。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师父教的“混元桩”

站稳，左手扶着牛背，右手举着凿子，先在心里把“活”

字的笔画过了一遍——左边三点水，右边“舌”

，简单，却要刻得有力。

第一凿子下去，“叮”

的一声脆响，火星子溅起来，落在水里，瞬间没了影。

铁牛的皮果然硬，凿子只留下个浅浅的印，震得他手腕发麻。

他没急，想起师父说的“蓄力”

，沉肩坠肘，手腕轻轻一转，凿子顺着刚才的印，再往下凿——这次印深了些，铁屑顺着牛背往下滑，落在水里，漾开小小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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