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第2页)
当年这幢法式风格的小楼里,曾经住着林秀清叔父一家老小十多口人。
但,时光匆匆,几十年过去了,这位叔父过世后,其后人相继因卷入风起云涌的政治风波而避走国外,一度人丁兴旺的小楼也就逐渐的冷清了下来。
当云南成为抗战前线之后,最后一位林家主人也避战离开,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几个老仆人看守。
经过了几十年的风雨侵蚀,加之常年门前冷落,这幢砖红色小楼的外表已经鲜亮不再,背阴处有些墙体都已经开始剥落。
乍然一看,免不了要给人一种“富贵难长久”
的肃杀凄凉的感觉。
为照顾受伤的林秀清而住在林家公馆的韩婉婷,被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从睡梦中惊醒,顿时像弹簧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
曾经经历过轰炸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朝她涌来,令她的手脚都被惊得冰凉。
仲秋时节的昆明,清晨的温度很低,足以冻出鼻水来。
可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多穿几件衣裳,只随手往身上裹了件大衣便冲向林秀清的房间。
才跑了几步,她就在楼梯的转角处遇到了同样满脸惊慌、衣衫不整的林秀清。
相较于曾经经历过日机轰炸的韩婉婷,几乎半生都在宁静安稳的环境中度过的林秀清,从未遇亲身遭遇过飞机轰炸。
面对破天荒头一遭的死亡威胁,尽管她力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勉力维持着最后的闺秀风范,可终究还是被那尖锐的警报声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
“婷儿!
婷儿!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要逃吗?要逃到哪里去?”
她抓着韩婉婷的手,气息不稳的惊叫道。
韩婉婷看着比她还要害怕的秀姨,咽了口唾沫,抓紧了她不停打颤的手,使劲的做着深呼吸。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必须坚强,必须保持镇定,否则,第一次遭遇轰炸的秀姨恐怕会被这高悬颅上的利剑吓得魂飞魄散的。
韩婉婷对着她做出一个看起来极僵硬的笑容,听着越来越急促的警报声,心里虽然怕得突突直跳,可脸上依然保持着僵硬的镇定。
她连声安慰着林秀清道:
“秀姨,别怕,别怕。
没事的,我们快点下楼去,找到容妈和祥伯,和大家一起转移到地下室去就好了。
放心,我们这里远离市区,应该不会是日本人轰炸的目标,所以,应该没事的,空袭一会儿就会过去的。
来,您的脚伤还没好,我抚着您下楼。
您抓紧了我的胳膊,很快就到了。”
“真的吗?真的不会有事吗?”
“真的,日本人最喜欢轰炸人多的地方,最喜欢找工业设施轰炸。
可你看,我们这儿既没有工业设施,又离海源寺这么近,很清净,平时人就不多,日本人不会把炸弹扔到咱们这儿的。
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
韩婉婷一边扶着林秀清朝楼下的地下室走去,一边在脑子里寻找着安慰她的说辞。
也许是她的理由的确听起来有些道理,因此,被吓得不轻的林秀清终于稍稍的找回了一些镇定。
很快,她们在客厅里与匆匆赶来的容妈和祥伯回合了。
祥伯是当年服侍林秀清叔父的书童,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主人早已驾鹤仙游,而小书童已然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翁,但因为早年也曾跟随着主人一起出过洋,所以,是个很有见识的老人。
而容妈,也是早年服侍林老夫人的贴身侍婢,虽然一辈子没走出过昆明,但却也是个通情达理的慈祥老妇。
抗战多年,日军飞临昆明的轰炸,多达数十次,令这个原本安宁悠闲的美丽春城几次变成了人间火场与地狱。
留守此地多年的祥伯与容妈不止一次的见过那惨烈的一幕,对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已经再熟悉不过,所以并不十分害怕,反而一路安慰着两位面色紧张的大小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