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金台转瞬化尘埃曾照九霄明月来(第2页)
言至此,她眼波微转,声气更低:“想来,这丧仪里头,岂单是祭奠故人?姐姐这般殚精竭虑,皇上岂有不入眼、不铭心之理?依妹妹浅见,这操持重担落在姐姐肩上,原就是圣心所向的兆头!”
苏绿筠正拈着绢帕,闻言指尖一顿,眸光倏然微闪,旋即摇头轻哂:“妹妹此言,委实抬举我了。
皇上最重者何?满汉血统,祖宗家法。
我乃汉女出身,门第寒素,父母兄弟俱是寻常布衣,于朝堂无片瓦之阶,更无煊赫外戚可倚。
这般根基,怎当得起那等‘兆头’?妹妹休要取笑。”
金玉妍纤指轻抚小腹,巧笑嫣然:“姐姐只道皇上重血统,固是不差。
然皇上尤重者何?江山社稷的承继!
皇嗣血脉的绵延!
姐姐的福泽,阖宫谁不钦羡?膝下阿哥繁茂且康健,这便是顶天的根基!
‘立嫡立长’,祖宗成法昭昭。
皇上素日心之所系,岂非欲择一嫡子,承继大宝?今孝贤皇后仙驭,这嫡子名分……”
她语意微顿,眼含深意,“论子嗣,序齿伦,可不正该落到姐姐的阿哥头上?”
“其实,立哪位阿哥为嫡,端赖皇上一言九鼎!
旨意既颁,乾坤立定。
姐姐身为阿哥生母,阿哥既为嫡子,姐姐顺理成章便是嫡母,这继后凤位,舍姐姐其谁?方称水到渠成,名正言顺!
皇上将丧仪重责托付姐姐,焉知非是……为来日伏脉千里?”
言罢,只以一双秋水明眸,含笑凝睇苏绿筠。
宫中丧仪未竟,宫外金家犹慊慊然,深恐祸及。
遂备下成箱金锭银锞、匣装稀世古玩并海外奇珍,拣选伶牙俐齿、心腹司阍,觑机欲‘打动’稽查大员。
那大员初时假作踌躇,端足架子,经不住巧舌如簧,半推半就,终是‘勉为其难’纳了些许‘心意’。
言语松动,透出‘好商量’之意。
金府得信,方似吞下定心丸,兼信金玉妍密报‘圣眷犹在’,稍得喘息。
然则为保万全,亦不敢全然托大,复又暗将库中金银元宝、翡翠明珠珊瑚树,并京畿膏腴、江南水田地契文书,分装妥当,趁夜色运往城外别业或疏远亲故处藏匿。
贞淑裹着一袭墨绿斗篷,提着一盏昏黄的羊角灯,悄没声息地回了启祥宫暖阁。
金玉妍正歪在炕上,就着烛影儿拣佛豆,见她进来,眼皮略抬了抬。
贞淑紧趋数步至跟前,先福了一福,方从贴身小袄内摸出一方折叠齐整的素笺,双手奉上,压着嗓子,眼角眉梢却掩不住一丝喜气:“主儿万福!
来信了,诸事俱已停当!”
“那起子稽查风宪官,见了预备下的‘土贡’,目瞠手软,再无半分推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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