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金台转瞬化尘埃曾照九霄明月来(第3页)
如今啊,他与咱们便似那江心渡船——风浪来时,桨舵同操,生死同命,再难拆解了!”
金玉妍指尖捻着信纸,一行行细览,唇角渐莞。
贞淑觑着她神色,复低声道:“更有稳妥的一桩:家主虑事周详,已悄然将几注体己浮财,挪至外头稳妥所在,神鬼不觉。
纵使日后偶有微澜、查问起来,也不过虚应故事,横竖伤不及根本。
便是天倾,我们足下亦有退步之地!”
“如此便好。
只要家里头稳如磐石,咱们的福泽,自有后头的长远日子等着。”
金玉妍随手将素笺凑近烛火,焰舌一卷,顷刻化作几点灰蝶,飘落青玉镇纸畔。
她眼波虚虚落在跳动的烛芯上,声若游丝,恍如自语:“其实,什么金科玉律,祖宗体统,说到底,都敌不过‘活得长久’四字。”
忽而抬手,将炕几上一枚冷透的佛豆拨入乌银唾盒,“嗒”
的一声轻响。
“你且瞧着,眼前这些人,那些个金尊玉贵的小主子们……一个个,一盏盏,总有灯枯油尽之时。”
“纵使我身负李朝血脉,此生难登中宫凤座……又如何?来日方长。
待我儿长成,龙章凤姿,克承大统,何愁无加尊号、奉养慈宫之日?”
“便是如今慈宁宫里那位……当年,亦非正位中宫。
可见这紫禁城的风水,终究轮转。”
旬日间,不知哪阵风拂柳梢、透入紫禁深墙,六宫上下竟似心照不宣,皆认定了苏绿筠乃未来继后。
钟粹宫门槛几被踏穿,各色奇珍异宝、时新缎匹、海外方物,流水般送入。
便是素日眼高于顶的内监、宫女,见钟粹宫人,亦堆起十二分笑靥,背地嚼舌时,更添笃定:“纯妃娘娘福泽深厚,膝下阿哥皆龙驹凤雏,又得圣心眷顾,这母仪天下的位分,岂非‘水到渠成’、‘命数使然’?”
起初,苏绿筠闻此言语,直如芒刺在背,惶惶不可终日。
每有贺仪至,必惴惴命人原璧奉还,或深锁库中,碰亦不敢碰。
夤夜辗转,绞着帕子暗忖:这天大福缘,怎就凭空落在我这汉女妃嫔头上?莫非小人作祟,欲置我于炉火?
奈何这‘继后’的风声,竟似春絮沾衣,拂之不去。
奉承话听多了,便如水磨工夫,点点沁透心肠。
苏绿筠倚窗,望着满院堆积的锦匣珍玩,心思渐活:富察·琅嬅……那压顶数十载、煊赫如金凤的孝贤皇后,终化青烟一缕,再难管人间事。
至于当年,牵涉端慧皇太子那桩旧事…死无对证,谁会复翻此陈年旧账?思及此,心头积年的阴霾惊惧,竟似被这泼天富贵冲淡了去。
苏绿筠只觉心上巨石落地,通体舒泰,形容气色亦焕然一新。
晨起揽镜,但见镜中人云鬟雾鬓,眉宇间那点谨小慎微的愁态竟已消散,眼角细纹亦似被喜气熨平少许,双颊透出久违的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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