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袁少爷的示好
黄羊镇中学的梧桐树荫下,光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沈雯晴抱着一摞刚从教室取出的物理习题集,正独自走向图书馆,打算利用午休时间,将前段时间因伤病落下的知识点再系统性地巩固一遍。
春日午后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稀疏的叶片洒在她身上,却丝毫驱不散她眉宇间那抹惯常的、如同警惕的小兽般的疏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不期然地,带着一种刻意调整过的、既不显突兀又足以引起注意的步伐,拦在了她的面前。
是袁岩。
与上学期那种或张扬跋扈、或刻意收敛却难掩阴鸷的姿态截然不同,此刻的袁岩,仿佛换了个人。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外面是熨烫平整的藏蓝色校服外套,脸上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堪称“诚恳”
的表情。
眼神不再是过去的冰冷、睥睨或算计,反而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甚至掺杂着一丝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因“幡然醒悟”
而产生的局促与不安。
他整个人的气场,从极具攻击性的锐利,转变为一种温和的、甚至带着点书生气的内敛。
“沈雯晴同学,请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温和,与他以往那种或命令或嘲讽的语调判若两人。
沈雯晴停下脚步,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黑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仿佛在观看一场早已知道剧本的演出。
她可不认为袁岩会无缘无故,耗费如此“演技”
来找她闲聊。
袁岩似乎被她这彻底的平静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略显尴尬地抬手摸了摸挺直的鼻梁,目光“真诚”
地迎向沈雯晴(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了极致):“我……我想为我上个学期,还有之前的一些……非常无知和愚蠢的行为,向你郑重地道个歉。”
他顿了顿,仿佛在内心艰难地搜寻合适的词语,姿态放得极低,“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被一些狭隘的观念和无聊的虚荣心左右,说了很多非常过分的话,做了一些……很糟糕、很伤人的事情。”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上了些许“痛心疾首”
的意味:“尤其是……关于你的身体情况和所经历的……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我竟然进行了那样轻浮而残忍的嘲弄。
现在回想起来,我不仅觉得羞愧,更感到无地自容。
那完全是因为我的愚昧、狭隘和缺乏基本的同理心。
对不起,沈雯晴同学,真的非常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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