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亲家的家宴
黄羊镇的傍晚,风沙似乎都比往日温柔了些,只在天际线留下一抹昏黄的余韵。
沈家那处带着大院子的平房,许久未曾如此热闹过。
自从奶奶在寒假里去世,这个大家族人心涣散,各怀心思,几乎再没有像今天这样,为了一个共同的理由——或者说,为了一个共同的“焦点”
——聚得如此齐全过。
沈雯晴以全新身份回归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沉寂池塘的石头,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引动了水底潜藏的种种心思,亲戚们带着或明或暗的好奇与打量,陆续到来。
父亲沈卫国显然对这次团聚极为重视,甚至可以说,隐隐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意味。
他没有选择在家里操持,那显得过于家常,也展不开手脚,而是颇有些豪气地在大西域酒楼订下了一个最大的包间。
酒楼门口那略显浮夸、闪烁着彩灯的霓虹招牌,在渐浓的暮色中格外醒目,仿佛在向整个黄羊镇无声地宣告着沈家二房境况的不同往日。
走进装修得金碧辉煌、带着浓厚仿西域风情的包间,巨大的圆桌上铺着浆洗得挺括的白色台布,摆放着锃亮的不锈钢餐具和高脚杯。
大人们互相寒暄着,脸上堆着比平时更热情几分的笑容,声音也刻意提高了八度,试图营造出一种热烈和谐的氛围。
大伯沈建国挺着微凸的啤酒肚,身上那套深色西装似乎有些紧绷,他用力拍着沈卫国的肩膀,嗓门洪亮:“卫国!
可以啊!
听说包了那么大一片荒地?还要搞机械化?有魄力!
真是有魄力!
咱们兄弟几个里,就属你最能折腾,也最能成事!”
恭维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眼神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
二伯沈保国坐在旁边,脸上也挂着笑,只是那笑容不如沈建国那般张扬,眼神里少了往日的几分倨傲,多了些审慎的打量和计算。
他顺着沈建国的话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是啊,卫国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光是那台新买的大马力,就值不少钱吧?还有租借的其他机器……这投入,一般人可真不敢想。
看来你是认准了农业这条道了?”
他绝口不再提之前自己热衷的矿山投资,也仿佛忘了曾经催逼借款的不愉快,话题牢牢锁在沈卫国当下的“事业”
上。
姐夫作为女婿,算是半客,说话更圆滑些,他笑着给沈卫国斟满酒杯:“三叔,我看您这步棋走得对。
现在政策鼓励农业,搞规模化、机械化是趋势。
您有技术,又肯下力气,肯定能成。
到时候成了咱们黄羊镇的种粮大户,我们脸上都有光啊!”
这一记马屁拍得不着痕迹,让沈卫国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沈卫国被兄弟和女婿这么一捧,几杯白酒下肚,脸上泛起了红光,胸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郁气似乎都散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嗨,也就是看准了机会,搏一把!
老是守着那几亩地,什么时候能翻身?现在政策好,贷款也支持,我就想着,与其小打小闹,不如干票大的!
那片地是荒了点,但只要收拾出来,都是好田!”
他挥着手,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种被认可的兴奋。
姑姑沈玉芝则拉着白玲的手,说着些“雯晴回来了就好,你也算熬出头了”
之类的体己话,目光却不时带着复杂的好奇,瞟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沈雯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