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债务与清算
爷爷的骨灰盒暂时安置在了家里临时设的小灵堂上,香火不断。
丧事的主干流程算是结束了,但弥漫在沈家小院里的压抑气氛,却比葬礼期间更加浓重。
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感在兄弟姊妹几个之间流淌,大家都知道,那场被暂时压下去的关于遗产和赡养的“商议”
,随时可能因为一个火星而引爆。
沈卫国依旧疲惫不堪,但悲痛过后,一种更现实的焦虑攫住了他。
操办丧事的花销不小,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一件压在心头许久的事——二哥沈保国前前后后从他这里借走的那些钱。
这些借款,时间跨度长,金额零零碎碎,沈卫国念及兄弟情分,从未让沈保国打过借条。
可父亲不在了,二哥一家在葬礼上就迫不及待地提及遗产,这让沈卫国心里那点基于亲情的信任开始剧烈动摇。
晚上,一家人再次聚在一起。
气氛沉闷。
沈卫国深吸一口气,提起债务的事,希望二哥能在兄姊见证下对清数目,立个字据。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沈保国的脸色瞬间变了,恼怒地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暗示父亲曾贴补过沈卫国。
董紫芸尖刻地帮腔,指责沈卫国“寒碜人”
、“心急”
。
沈建国打着圆场,话语间却暗示沈卫国“生分”
。
沈玉芝也附和,乐于见到冲突。
沈保国见势,干脆耍赖,声称记不清借款,并胡搅蛮缠地翻起旧账,最后竟冲进里屋,扑到精神恍惚的奶奶李秀兰面前哭诉,颠倒黑白地污蔑沈卫国“逼债”
,要“逼死”
他。
奶奶被儿子的哭闹和外面的争吵刺激,情绪失控,心痛地哭骂沈卫国,病情眼看着加重。
沈卫国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又看着二哥那副无耻的嘴脸,心痛、愤怒、委屈、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让他窒息,摇摇欲坠。
就在沈保国以为凭借母亲的压力再次得逞,嘴角甚至不自觉露出一丝得意,白玲焦急地扶着婆婆百口莫辩,沈建国和沈玉芝冷眼旁观之际,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响起了,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混乱:
“二伯。”
一直沉默的沈文勤扶着父亲,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沈保国。
沈保国被这目光看得一悸,强作镇定:“文勤,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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