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丧事与风波初起
爷爷的遗体安静地躺在灵堂中央的冰棺里,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然而,萦绕在沈家小院上空的哀乐、刺眼的白色挽联、以及亲友们脸上真实的或应景的悲戚,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这个家的顶梁柱之一,倒了。
作为一直照顾两位老人的儿子,沈卫国责无旁贷地扛起了操办丧事的重担。
联系殡仪馆、确定追悼会时间、通知远近亲戚、接待一波波前来吊唁的宾客、安排伙食……无数琐碎的事情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本就因悲痛而混沌的大脑冲击得更加麻木。
他眼圈乌黑,嘴唇干裂,嗓子因为不断答谢和协调而变得沙哑不堪,整个人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
白玲强忍着悲痛,里外忙碌,既要照顾精神恍惚、时而哭泣时而发呆的婆婆李秀兰,又要协助丈夫应付各种场面,还要操心一日三餐的流水席。
她看着丈夫迅速消瘦憔悴的背影,心疼不已,但更让她心寒的,是某些至亲之人的表现。
追悼会结束后的当晚,帮忙的亲戚乡邻大多散去,小院里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至亲的几家人在守灵。
气氛本该是沉痛而肃穆的,但一种微妙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大家围坐在临时搭起的桌子旁,勉强吃着简单的晚饭。
大哥沈建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长兄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卫国,这几天辛苦你了,里里外外都是你在张罗。”
沈卫国疲惫地摇摇头:“大哥,说这些干啥,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建国点点头,话锋却悄然一转:“爸走得突然,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交代。
后事办完,有些现实问题,我们兄弟几个也得碰个头,商量一下。”
二哥沈保国立刻接过话头,他吸了口烟,眯着眼睛说:“大哥说得对。
别的都是虚的,眼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一是爸留下的那点东西怎么处理;二是妈以后怎么办。”
他说话比沈建国直接得多。
二嫂董紫芸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爸妈在老家那几间老房子,虽然旧了,但宅基地总是在的。
还有,爸平时省吃俭用的,应该也攒下点钱吧?这些都得弄清楚。”
她的眼睛扫过沈卫国和白玲。
白玲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公公尸骨未寒,灵堂就在旁边,这些人竟然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谈论遗产了!
她强压着怒火,低声说:“爸刚走,妈还这个样子,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这时,姑妈沈玉芝也加入了战团,她抹着眼泪,带着哭腔,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哥,二哥,卫国,咱们都是爹娘的孩子,按理说,这家产,就该是兄弟姐妹几个平分的!”
她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大哥二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可话说回来,这些年,爹娘贴补了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本账。
大哥你当年起那栋酒楼的宅基地,是爹娘几乎掏空了家底帮你弄下来的吧?二哥你家小子二婚结婚的彩礼,娘是不是也偷偷塞了不少?还有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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