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邪念
他说罢就拿起捡炭的铁钳,贺云平大惊失色,一把夺过去,说:“发什么疯?脸毁了,圣上也不会再用你了!”
凌昭琅悻悻地说:“圣上用人,还要看脸啊。”
贺云平没好气道:“进士前几名里,还只有好看的才能当探花郎呢,你说看不看脸?”
凌昭琅哦了声,望向纪令千,说:“我真的会小心的。”
纪令千略有怀疑,说:“你到底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还是不想成亲?”
凌昭琅最怕他提这件事,忙说:“要成亲,就不能留在长安。
我什么都没做成,还不想走。”
两边都不说话了,贺云平出来打圆场,说:“你以后少闯祸,义父也不用总担心你活不到成婚那天。”
“是、是。”
凌昭琅这会儿骨头软了,忙不迭应和。
他服了软,纪令千的态度也就温和了,答应他暂时不再提这件事。
守完岁,天边渐亮,纪令千回屋睡下,凌昭琅和贺云平一前一后出了纪府的大门。
长街雪还未扫,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贺云平说:“你看,义父对你还是心软的,要是别人,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凌昭琅低头看着脚尖的雪,说:“他以前那样,我以为他是嫌我累赘,但又不得不带着我。”
“那你也不能成天和他对着干啊,就算他真这么想,也是他救了你的小命。”
“我没和他对着干。”
凌昭琅仰脸看他,说,“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
他总是给我那么多要求,却从来不用我做任何事……我觉得自己是累赘。”
贺云平好笑地一拍他的肩膀,说:“闹这么一出也好,你以后老实点,不然就等着相妻教子吧。”
凌昭琅撇嘴,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满心就是这件事。
我不想成亲。”
贺云平说:“娶妻生子、平凡一生,这样的人生在他心里,是好归宿。”
凌昭琅垂着脑袋,踢踢踏踏地往前走,说:“可我并不这样觉得。”
贺云平耸耸肩,不争辩,“你还是好好活下来再说吧。”
过完年没几天,凌昭琅就被召进了宫。
皇帝年纪大了,不再能天天骑马射箭,多是在殿内看看字画下下棋。
这些东西倒是简单,戴家也是正经的高门贵族,如果不是戴昌管教严厉,凌昭琅八成也会变成王通那样的纨绔子弟。
曾经这些事都是祝卿予在侧,他是在这座宫殿里学会的下棋。
旁人棋艺要精钻数年,他却一看就会。
皇帝曾经以此为乐,召他进宫与棋手对弈,他往往只输一次,便能摸清对方路数。
只是他的人生经此一番大起大落,少年心气再也回不来了,为人谨慎恭敬了许多。
批他“骄矜不驯”
的皇帝,如今又嫌他话少,便不怎么召他了。
殿内的熏香快要燃尽,太监进殿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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