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把脸毁了
如果祝卿予不是一路舟车劳顿,也许还能再和他周旋一个来回。
这些天他在梁州睡得少,民乱如火,连吃饭都是对付。
一回来又要面对凌昭琅的眼泪攻势,实在是精疲力尽。
凌昭琅看他满脸疲态,终于消停了,安静地卧在他身旁,轻轻地揉他紧皱的眉头。
他的眉心终于舒展开,人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凌昭琅看了他一会儿,把自己贴身藏着的平安符拿了出来。
不管他曾经享受过什么样的富贵荣华,现在都只剩下这么一个平安符。
流放途中受到的屈辱远远超出他的认知,这么一根不起眼的红绳那些人也要抢,好在它并不值钱。
除了那颗黑毛球,还有一颗白毛球。
贴身藏了太多年,已经压得扁扁的,不再蓬松。
这些年的好梦、噩梦,总是围绕着这么一颗普通的毛球。
如果如祝卿予所说,过往种种大多是责任使然,那在他送出这颗小毛球的那一刻,总该有那么一丝真心的。
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他还能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记住自己是谁。
转眼间除夕便至,纪令千没有妻儿,只有两个捡回来的义子。
贺云平很小的时候便跟在纪令千身边,更像是他真正的儿子,他们之间说话便没有那么拘谨。
三人同聚在纪令千府上吃年夜饭,府里府外挂满了红灯笼,凌昭琅张罗着让人贴了些窗花,才算是没那么冷清。
虽然是除夕,但是纪令千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凌昭琅闷头吃饭,总觉得今晚还有一劫,力求先填饱肚子。
今天一早便下起大雪,如今庭院内已是一片雪色。
红灯笼的火光印在雪上,远远望去像是大火烧了满园。
屋内地龙烧得旺,凌昭琅本就不太怕冷,没多会儿就有些躁动。
但在纪令千面前,他又不敢妄动,只能盯着冷透的茶水缓解闷热。
纪令千的眼神凉飕飕地扫过来,瞥见他有些汗湿的鬓角,莫名道:“你很热?”
凌昭琅一愣,低头说:“喝了热酒,有一点。”
纪令千往窗外看去,说:“我看你最近是太燥了点,出去冷静冷静再进来。”
凌昭琅就知道逃不过,半个字也没争辩,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找了块雪地跪着了。
积雪很深,一跪下去便将膝盖都淹没了。
起初他还真觉得挺凉爽,没多会儿就膝盖发麻,不知道是跪的还是冻的。
屋里的贺云平也有些坐不住,频频向外望,斟酌再三,开口劝道:“他第一次办案子,是有点没轻没重。”
纪令千瞥他一眼,说:“你还想替他说好话,再这么任他去,迟早有一天千刀万剐。”
贺云平说:“可能是在笼子里关的那几天,受了刺激。
阿福的事我一直没和他说,他一时接受不了……”
“你没去劝过?”
贺云平悻悻地闭了嘴,他何止是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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