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页)
总之,她愿意相信娘当初所护之人一定心怀仁善。
可如今种种迹象看来,宁道全明明有的选,却还是选择用最狠毒但见效最快的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裴衡当初因廉孝被举荐,若是其母亲去世,不论是出于孝道还是基于裴衡自己的意愿,恐怕至少也要服丧三年。
如此一来,大弟子之位只能暂时由旁人接管,等到那时,谁接管由谁说了算,赵灵均不用想都知道……
为了确保无虞,赵灵均没有直接说明心中的猜测,而是继续试探:
“听你的意思,‘他’似乎经常做这种事?可你不是‘他’的人么?为何对你要下此毒手,莫非你最近做了什么事得罪‘他’吗?”
谁知裴衡一改方才的激愤,忽然安静下来,其余人也看着他不作声。
房间内四下寂静,只剩下指尖沿着冰裂纹杯沿摩挲的细碎声。
裴衡掩下目光,低头看向一旁面露怯色、不知所措的母亲,咬咬牙,将其中缘由合盘托出:
“诸位应该知道,我身为大弟子,每月的听泉祭礼一直以来都由我负责组织……”
赵灵均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移向地面,眼睛处于放空的状态,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但各位恐怕有所不知,往溯无极阵的运转也是我在暗中出力……”
赵灵均的指尖缠着发丝悬在耳侧,铜镜里映出她微微歪头的剪影:
“嗯……可以理解,能者多劳嘛!”
赵灵均的双眸如同春日波光潋滟的湖面,盈盈地凝视着裴衡,像在期盼着未完的话本文末情节,被吊足了胃口,期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只见裴衡轻轻摇头,仿佛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哀叹一声,继续说道:
“自从往溯无极阵有了新的进展后,方长老便一直以维持阵法运转为由,要求增加弟子和物资规模,因此只能辛苦许多弟子两头奔波,部分人白天准备祭礼,夜里便在云台之上打坐,为维持阵法运转输送灵力,这样下去连基本的练功都荒废不说,恐怕会再现当年天灾降临时阵灵派的惨状……”
窗外芭蕉叶突然扑簌簌抖落晨露,惊得赵灵均发间的步摇往右偏了半寸,像是替主人泄露了三分困惑:
“可祭礼也不是每天都办,安排弟子轮流分担,合理调配双方的人员流动,应该也不至于如此吧……”
天虞山又不是真的有天灾要降临,方书禹再急功近利也不会有当年方离面临性命威胁时急迫。
而说到人员调配,赵灵均想起往日在遂州城,大大小小的活动也不少。
春有打春宴,秋有稻谷新酒宴,每逢月中,大大小小的寺庙还会举行十斋齐欢宴,这些都是其次。
最要命的是春日里皇家常常南下巡游,仪仗赫赫,文武百官皆需要穿朝服,按品级排列,就连当地的芝麻小官也必须出来拜见。
朝中派来的官员对当地清况不甚了解,赵之垣作为郡守,这个重担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赵灵均记得,那几日爹爹常常夜不能寐,听下人说,那段时间的夜里,赵之垣就连说梦话都在清点着官员的职位和姓名。
皇帝或许是一时兴起南下郊游赏乐,但身为一方的父母官,这就相当于一场没有重点的闭卷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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