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巡游之时皇帝问起谁负责哪块区域,这块田地里种的是什么庄稼,这些信息都像刻在了赵之垣骨子里,皇帝一问他就能脱口而出,倒背如流。
当年圣上龙颜大悦,拍着赵之垣的肩膀大加赞赏:
“赵氏一族自古忠君爱民,人才辈出,赵之垣,你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身为郡守,若是不能体察民情,使得百姓衣食无忧,就是失职。
赵之垣深谙此道,由是太仓郡政通人和,成为一方富庶之地。
后来皇帝想将赵之垣破格擢升为朝中一品大员,不料却被他自己以“结发之妻新丧,欲守其侧”
为由拒绝了。
一郡之事与一门派之事相比只多不少,赵灵均从小耳濡目染,如此为官治民的道理她不曾任职都懂,裴衡当了这么久大弟子却不懂得。
不知是二人家世不同,个人经历不同因此眼界也不一样,还是裴衡真的没有这个觉悟和能力……
赵灵均尝试理解裴衡的苦衷,可她提出建议后裴衡拼命找着各种理由辩解。
比如说门内事务实在繁杂,自己顾不了如此复杂的流动,若是调配人员的过程中,有弟子懈怠只会让祭礼和往溯无极阵都无法顺利进行……
裴衡说了很多,但这些在赵灵均看来就像是一个小孩在河边放孔明灯时,傻傻地用尽各种手段保护纸灯笼中的火不被吹灭,可放飞之后,众人皆知其内里烛火微弱,就算当下孔明灯能在无风的夜晚平稳升天,但终有一天会被狂风暴雨刮落。
赵灵均不以为然地听着裴衡的辩解,有些乏味。
这时,成渊的手一松,手中的杯盏掉落在地,碎瓷在青砖上像一片雪浪花,倒与裴衡额角的冷汗相映成趣。
成渊低声道歉,随后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拾起地上的碎片。
裴衡见状连忙移开话题,继续说道:
“总之,我迫不得已只能缩减祭礼规模。
可听泉祭礼是阵灵派慰藉亡魂的大事,祭礼规模的大小一定程度上能够体现门派治理的好快,而历年来无论是祭品还是参与的门派弟子都在不断增加,若是偏偏在宁道全在位时骤然缩减,师尊一定会觉得颜面扫地,因此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缩减祭礼规模一事……”
说到这,裴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结在吞咽时碰碎了后半句,随后忽然走至桌前俯身掸去根本不曾存在的灰尘,鸦青的衣袖扫过桌沿。
纸窗透过的日光割裂着裴衡的面容,睫羽在眼下投出细密的栅栏,牢不可破,将他禁锢其中……
裴衡不甘
心地双手捶桌:
“我知道,我性格胆怯懦弱,没有胆魄,这么久以来只能一直夹在中间左右逢源。”
“一开始,我还能用账库中的盈余填补,以增加祭品为由将祭礼蒙混过关。
可到后来,账库入不敷出,无奈之下,我只能跟方长老提出不能再如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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