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江南终

春分时刻，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君子怀忠而永生，小人怀土而难安。

却还有一人独看一方天。

白涣衍靠着冰冷的墙，这方天已经许久没变过了。

他看向手心，忽然，一阵风吹过，竟从狭小的窗吹入了一片花瓣。

花瓣飘飘洒洒，落在了有光的地方。

而他却蜷缩在角落，不敢去看清这一抹颜色。

他闭上眼，却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咔的一声，牢房的锁链被打开，有人说了些什么，狱卒便都退了出去。

白涣衍睁开眼，不情愿地看着眼前的白向竹，随后翻了个身，用一只胳膊遮住了自己。

白向竹蹲下身，将一个木质的食盒放在他面前。

“新帝登机将大赦天下，你的案子不一定是死罪。”

白涣衍闻言没有反应，白向竹便又自言：“这是江南的糕点，你从前一直说望都没有那儿的味道，我这次去时特意找师傅学了......”

他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个精致的糕点，还带着阵阵的桂花香。

“这次回去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永州。”

这是白涣衍将白夫人送至的地方，白向竹道：“年前她生了场重病，没熬过这个冬天......你或许该高兴的。”

这次，白涣衍有了反应，他放下手，堆积许久的怨恨却在一瞬间被冲垮，但却被他极力克制：“我不该恨他们吗？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要为你庆贺考取功名，我又怎么会在门外跪了一夜求不到一个医师？我娘又怎么一夜暴毙？既然都把我们看做是祸害，当初又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回去？”

白向竹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你待我不错，我就要为你铺路吗？”

白涣衍越来越激动，一把扯住白向竹的衣领，“在我之前永远要冠上一个你的名字，父亲的所有选择都只有你！

我不过让你尝试我先前的万分之一！”

白涣衍双手止不住地颤抖，随后将手一松，白向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目光不敢同他对视。

白桓衍唏嘘道：“不过，终究是我害了你。

你该恨我，你恨我，今日为何还要来找我？”

白向竹的衣衫染上了污泥，他却没有从地上站起，片刻后白涣衍听见一声细语：“你害我，但我也只剩你了。”

白向竹的前半生可谓是望都的模范，可却一夜之间成了别人避之不及的祸害。

他苦闷过，也曾对一切都不再抱有希望，可偏偏有一点点希望的时候，他都抓不住。

渝院早就荒废，川池枯竭，竹林枯倒。

他们都等不到对方。

“若不是死罪，我便带你去邯城，那里的人都很好，我们还可以去江南……”

“哥。”

这猝不及防的一声叫白向竹怔住，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琥珀色的眼蒙上层水雾。

“你知道如果我活着，他们会怎么说你吗？”

白涣衍弯起眉眼，丝毫不畏惧死亡，他的语气哀婉又觉得好笑，他一个人，就要让所有人都忌惮他一辈子。

“你也不想再多背着一份莫须有的罪名过一辈子吧？”

他看向食盒里精美的糕点，让人根本不忍心去破坏。

他把食盒往旁边推了推，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拿走吧，我要吃了却死在这，你是有口难辩了。”

话音刚落，白涣衍便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似乎要把肺给咳出来。

白向竹连忙上去拉住他，没想到却轻易地拉开了他的手，刺眼的猩红顿时炸开在眼前。

“你……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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