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自由

城外的海浪拍打着礁石，余晖落在海面上，朔风止住马向远方眺望，发觉海面上只剩一条狭长的水波。

秋意越发浓厚，城中的红叶停下了行人的脚步，明月冉冉升上净空，天色暗得一天比一天早，街灯也亮得一日比一日多。

街边是悠悠的马车，一眼看过去，皆是红袖金簪。

逸水堂中许久不见的说书先生今日也大张旗鼓，不过他把先前翻烂的戏本一撕，转头讲起了一个新的故事。

而故事的主人公在无人注意时偷偷溜上了楼台，不去参与那些激烈的言辞。

卓桓刚坐下，胃中却又开始不安分地作祟，他贪婪地呼吸更多的空气，希望将这种感觉压下，但虞卿怜和隐妃的身影却交错出现在他脑海中。

如果三年前没有被耽搁，他能早一点回到望都，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这对隐妃公平吗？难道要她被骗一辈子？她的孩子又在哪？

卓桓深吸一口气，又听见肖染将窗户打开的声音。

“我们之前也是在这里吧？”

肖染倚着床，窗外传来悠悠的箫声，“你在这和我说不愿做望都的金丝雀，不要皇位，现在呢？你怎么想？”

卓桓向后靠在墙上，道：“不变。”

肖染走到他对面坐下，顺手捡起桌上一个精美的酒樽，笑道：“王爷还是一直没变啊。

想当年，您在这喝醉后，可是抱着我撒手不放呢。”

“究竟是谁拉着谁不放，要不叫清飏进来回忆一下？”

卓桓眯着眼，松散地撑着脑袋。

肖染赖着脸，一脸你叫吧，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随后他又顺势到了卓桓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卓桓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种姿势，据肖染本人所说，这样如果他想跑，自己就能第一时间抓住他。

肖染握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带着清淡的花香。

卓桓其实一直很奇怪，在咸得发白的海里为何会泡出一身的花味。

两人前胸贴后背，肖染明显感觉到卓桓紧绷的背部，一片的肌肉都十分僵硬，勾勒出分明的线条。

“别担心。”

肖染轻声安抚道，“我已经让楚栀安顿好公主了，断不会走漏风声。

至于谢道和，现在应该在和老鼠过夜呢。”

卓桓答应了一声，又听见肖染问：“太后已经秘密遣送回宫，你打算怎么处置？”

卓桓：“你觉得我要是杀了她，算不算灭亲？”

他感觉背后的人动作一滞，忽然将扶着他的下巴，落下了一个水泄不通的吻。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是对方的警告。

许久过后，肖染才松开，喘着气道：“别为她们所绊，做你自己就好。”

卓桓噗嗤一笑，这一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像是把所有的苦胆和踌躇都倒了个干净。

卓桓直起身子，以跪姿掐住肖染的双腿，主动揽住他的脖子，还了一个吻。

柔软的触及带着秋日的缱绻，是柿子熟透了，发涩的外皮下，果肉甜到了牙龈。

卓桓慢慢地睁开眼，从上唇到下唇慢慢离开，双手却还不放，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心道：

“从哪来我决定不了，但到哪里去，走哪一条路，没有人能阻止我。”

翌日，午日的阳光正好，洒在大地上，不冷不热。

卓桓站在懿祥宫前，少了些夹枪带棒的话术，他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他走进大殿中，不禁感慨：“大娘娘还真是不改其度啊。”

懿祥宫的宫人都被遣散干净，虞卿岚却独自把那些象征权力的珍宝摆了满堂，身上还穿着华丽的服制。

她手上捧着一本书，听见有人进来，抬眼随意看了眼便又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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