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兄弟

“大人。”

福宁殿前的守卫朝着白涣衍行礼，随即白涣衍的一个眼神便让他心领神会。

很快，庭院中空无一人，只剩下凋零的树叶随风打转。

白涣衍推开门，屋内同样寂静，曾经至高无上的皇帝如今孤独地躺在龙榻上，这些日子算是受尽了冷落。

听见脚步声，他无力地撇过头，看见白涣衍的那一刻不知是喜是悲。

“太傅......”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得让他自己都害怕，喉间忽然传来一阵瘙痒，随后一口血喷涌而出！

卓权顿时慌了神，用惊恐地眼神向白涣衍求救，但对方却是不紧不慢地走进，从一旁的桌上端起月素离开前留下的药。

他缓缓沿着床边坐下，细声道：“臣闻陛下醒过来便立刻赶来，不知现下陛下感觉如何？”

“你......”

卓权生硬地吐出一口气。

“时辰不早了，陛下该喝药了。”

白涣衍不顾卓权的躲闪，直接将汤药灌下，苦涩的药让卓权喉间痉挛全都吐了出来。

白涣衍嫌弃地甩了甩手，将药碗搁在一旁：“良药苦口，看来陛下这些日子都有好好喝药啊。”

一瞬，卓权意识到了什么睁大双眼，“你......下药！

咳咳咳——”

“这药陛下应该不陌生啊。”

白涣衍冷漠地看着他，“当初先皇病逝不就是因为你在他平日的药中放了这个吗？只不过加大了药量，陛下就认不出来了？”

卓权惊恐地喃喃：“你——”

“这背后自然是大娘娘的手笔，但陛下当真全然不知？那些药可都是您亲自喂下的，看着先帝身子一日日衰竭，当真就没有怀疑过吗？”

当然有，他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到底给父亲送的是什么药，但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卓权合上眼，少了酒力的压制，愧疚心便会发作，先帝的模样越来越清晰。

“但你为什么......朕待你不薄......”

白涣衍冷眼相对：“那是因为大娘娘要弃了陛下，您才会记起臣，臣在您眼里是一颗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陛下当然待臣是极好的，因为臣永远顺从陛下那些荒唐的意思。

而不少大臣曾劝诫陛下莫再贪于享乐，可您从来不听，放任贪官污吏猖獗，至司农仰屋于不顾。”

“当时......分明是你们叫我做的皇帝！

可我不会啊——我不愿意啊！”

一股暖流从喉咙中涌出，炸出一片红花。

他从来只喜欢赏鸟作画，他知道自己于政事上无能，在进入懿祥宫前从未有过争权夺位的想法。

但在屋檐之下受人冷眼相待的日子太难过了，他只能将自己装进虞卿岚为他准备好的囚笼。

可他真的好累，好累。

再盛大的歌舞后都是门庭冷落，再多的权力之后都是心惊胆战。

他也曾经尝试拿起书，可是上边晦涩难懂的大道理他实在难懂，赋税田亩之事更是犹如天书。

黄粱一梦后，满屋的画纸随风扬起，曾经也有先生夸过他天资极高。

丹青朱红都在须臾成了无用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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