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算计

看着卓桓和肖染并齐远去的身影，荆王知道，当年的誓言已经不能算数了。

风霜压垮了他的腿，病痛和蛰伏已经让他不敢再去与人心做赌注。

漓国他不会放过，但卓桓他也一样不会放过。

棘州与长平粮道开通后，卓桓的一举一动全然暴露在荆王眼中。

他亲手将肖染的行军图递到谷止手中，对于他们来说从此刻就已经回不去了。

棘州的亲兵在长平边境等了半月，眼见着槐树已有落叶，天气也不似之前那般火热。

“殿下，若是九爷出事，肖大帅会不会反悔？”

尚水担忧地问道。

荆王早有准备：“眼下全部人都知道太后和漓国有染，只要‘醉生梦死’的幻境一出没有人能逃得掉，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也只会以为是太后放纵漓国进入大齐，再见到卓桓的尸首，肖染只会想着把望都踏平。”

他第一次见到肖染的时候便知道他是一个宁死也要护住长平的人，但长平太大了，以至于他一直找不到一个好的办法对其制衡。

但如果这种弱点是放在一个人身上呢？那就轻松太多了，世间因情所困的人有太多了，你肖不尘再身经百战又怎么样？如果当挚爱毫无生机地躺在自己面前，你还会保持理智吗？

但荆王算错了一点，‘醉生梦死’对肖染根本就没有用。

直到拖到了九月初他才接到了来信，信中所说卓桓身死，肖染怒杀漓军，眼下已经赶往望都。

打开信的一瞬间他有些恍惚，“身死”

二字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中，须臾的沉寂后他的嘴边浮起了一个微笑，恰好掩盖了眼中的疮痍。

彼时有脚步声在靠近，荆王转过了四轮车，见戚长鸣迈着四方步走进屋内，那只鹰眼犀利地扫过。

“殿下这是要走了？阿染那里有消息了？”

荆王点头随后反问道：“侯爷没有收到过什么吧？”

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实则是在试探肖染是否有其他举动。

戚长鸣眼中的神韵流转，语气遗憾道：“并无。”

“长平军即将抵达望都境内，我将按约定在稳定住局面之后换当年的长平一个清白。”

他的语气肯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长平逆反的罪名不但会被坐实而且会变本加厉！

他将目光移至远山，只等长平与望都交手，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出兵。

“殿下，禁军大败。”

尚水从高处走下，一身戎装单膝跪在荆王身边说道。

“确定看清楚了？”

“确定。”

尚水应言。

他转过身，高高举起威北军的旗帜，尘封多年的军旗在无数个夜里已经被痴心人看了一遍又一遍，今日终于重新飘扬。

一股暗流汹涌的涌入他的血脉，大漠中的黄沙迷不了他的双眼，打碎又重组的药碗将苦水都收了回去，凛凛威风中他听见人群的呐喊。

“三年了！

我们受到的冷落白眼都将在这里夺回！”

一时间，山谷中是堆积了多年终于得到释放的咆哮，从漠北走到江南太远了，远到他们都快忘记自己的使命本来该长在马背上，自己本不该被如此埋没。

千军万马呼啸着穿过山野，燎原之上还残留着兵戈相对后的痕迹，但却除了满地的死尸不见半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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