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陷阱

白涣衍站在第九十九级台阶上，他的面前是千军万马。

“城门外乃大齐叛贼！

杀则重赏！”

，此令一出，群雄四应，他们半数都还年轻，等待着能为新皇上位尽犬马之劳，等待他们的将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望都的吊桥缓缓降落，扬起的马蹄重重落下，白涣衍慢慢地走近垂拱殿正中央的龙椅，往日与他交好的或是反对他的，此时都只能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这一仗从天亮一直打到了天黑，火铳大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月色中依然可以看见火光闪烁。

半晌后，一位身姿魁梧的将士卸甲入殿，此人名为唐古夫，其父是平乱漠北后第一批归降中原的其中一部，一半的异族血统让他的五官深邃而又立体，额发束成了一股小辫垂落，绿色的眼眸如千年翡翠般纯净，他以半跪姿态呈报：“禀太傅，叛军集结十万人马自‘古道’而入，但行军多日可见其士气低落，今日一战他们大败，必然会退至燕关山之下。

下臣自请带兵于今夜讨伐叛贼，为大齐效犬马之劳！”

白涣衍特意叮嘱：“你且去，但切记时刻戒备，敌军狡诈多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

唐古夫应声抱拳。

茫茫的烟雾中，众人听着马蹄从心中踏过，面对未知的命运只能闭上眼合十双手向上天祷告，上天睁开了一只眼悲天悯人地注视着苍夷的大地。

月是祂的眼睛，惨淡的光照进了望都的人家，熄灭了热闹的灯红酒绿。

万人之上，白涣衍睥睨跟前的蝼蚁，此时，更钟敲了三声。

“时辰不早了，诸位大人便在这宫里暂时歇下吧。”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几人当头反对，这和做俘虏有什么区别？

见群臣将乱，一个声音响起：“如今陛下病危，而城外又有叛军攻城，我等这时不守皇城，再待何时？各位大人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既知自己挑不起刀枪，又怎能连道义的根本都不守住？”

人们寻声看去，说话的人立于左侧，刻意压弯的腰让他看上去并不出挑，但依然可以看出是望都中曾经红极一时的傅书文。

自从楚栀御马逃婚后，他便长时间闭门谢客。

虽说这件事在这些士大夫眼里绝对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凭借着他自身的官职和学识，不过几日后便有人想趁着他情场失意的空子将自家的女儿高嫁进来，傅家夫妇也劝说过为了面子将就一下，却都被他一一拒绝。

往日他是白涣衍身边最得意的门生，但事出后便很少见两人一起。

今日白涣衍造反他还愿意出来为其说话确实让人意外。

众人默了声。

白涣衍起身独自走入珠帘之后，今夜格外嘈杂，只要死寂的福宁殿仿佛置身事外。

走了几步他便停下，对着暗处的人道：“出来罢。”

墙后有人影一动，随后傅书文从中走出，他的神情复杂看着最尊敬的老师。

“老师，敢问陛下何在？”

“陛下深受重伤，依旧昏迷不醒。”

白涣衍说道，“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吧。”

“老师请留步，学生有一样东西想给您看。”

说着，他拿出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各地“青苗”

的收入与支出，不出意外都是亏损。

白涣衍眼波流动，言语间极为温柔，好像还是闲庭下与傅书文共谈诗文的样子：“你算得不错，我没有看错你。”

他的回答让傅书文感到意外，本以为他会强行解释，但没想到却是如此坦然的结果。

傅书文有些慌了神：“您私占赋税以豢养私兵，这是死罪！”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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