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颓靡之音

沾满污水的台阶，不见天日的牢房，栖述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早已失去了光泽，她微微扬起头，舔舐着嘴边的伤口，干涸的伤口再一次被剖开。

她紧握着手，倚着墙。

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污泥和鲜血染成暗红，但她仍然握着手中一个香囊，上面的樱花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香味已经散去，颜色已经枯萎，却被她当作珍宝。

哐当一声，她手忙脚乱地将香囊藏进衣襟。

暗室里，一小束光照进了紫色的瞳孔，刺得她睁不开眼。

栖述颓废地扯动嘴角，疼痛让她倒吸一口暗气。

“王爷还这是悠闲啊，天天往我这跑。”

卓桓背着手走近，弯起眼说：“你果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呀。”

栖述眯起眼狠狠地唾弃一口，看着卓桓后退一步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哪怕突出的颧骨感觉已经要刺破她的皲裂的皮肤。

“今日来呢，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解药我找到了。”

他移动身体，恰好挡住了光，巨大的影子笼罩在栖述身上。

留着血的嘴角瞬间下垂，牵动着全身的骨头软了下去。

作为一个胜者，卓桓做出骄傲地姿态，他昂着头，将手从背后伸出，一块白玉挂坠从他的手中垂落在黑暗里静静发着光。

“不知道你的主人知道了后会怎么样呢？他辛苦养了你这么多，而你呢？只是一事无成的失败者，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他怎么还会爱你？”

他的余光看着栖述的眼里短暂地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被她藏了起来。

商参交替后，云藏住了星月。

小轩窗里倒映着人影，成双的影子抵着对方，在烛光燃烧中渐渐落下。

忽而一阵哀乐自远方传来，有幽咽泉流冰下难之意，拐了几道弯水流也不见底，狭窄的河道里还有乱石林立。

卓桓提笔的手犹豫再三依然无法下笔，他抬头向窗外望去，心想这曲也太悲了些。

肖染见他分神便也放下手里的书，道：“这都连续吹了好几日了，我听着声音起初还以为是你在吹箫。”

箫声低沉，但这声音明显清凉些，但吹奏者却满怀伤感。

“是尺八。”

“尺八？”

“一种古老的乐器，鲜少人学了。”

卓桓道，又忽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持续很多天了？”

“嗯。

想来确实有些奇怪。”

起初肖染以为音乐出自卓桓之手，本想提醒他军中不好有颓靡之乐，但今日想来九王爷在漠北出生入死的，怎会不知道这样的规矩？

他说着或许是哪个刚来的小兵不懂规矩，明天找个机会教训一下。

但见卓桓默不作声，侧耳听着窗外的声音发呆。

声音断断续续，缠缠绵绵，一直到了后半夜才慢慢停息。

翌日，议事堂内肖染的位置迎回了他久违的主人。

戚长鸣看着次位的两人，不觉想起昨天的事。

“阿染可有送补药过去给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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