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离经叛道
天奉二年的第一个清晨,刑部接到了今年的第一封圣旨。
白向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才发现衣带渐宽。
他走出刑部的大门,没有想象中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是忧上心头。
白家现在处境十分尴尬,白涣衍展示出了自立门户的意思,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有关他那入狱的哥哥和父亲,但对白向竹就不一样了,再怎么洗清自己的冤屈也是罪臣之子,又没有强有力的靠山,真是连路边的黄狗都可以踩他一脚。
“吕相......”
白向竹向吕义拱手做揖却被他一把扶住。
“你伤还没好呢,就别讲究这些礼数了。”
吕义说着,又看见白向竹掩袖轻咳了两声。
他心中不断叹惋,好好一孩子,怎么成这样了?
“只是邯城那个地方确实是折磨人啊。”
吕义叹息道,“太后和陛下的意思本来是把你留在望都,但太傅总说不合适,其实你也应该能明白留在望都你只会成为他们压制太傅的把柄。
却没想到陛下会指邯城。”
白向竹忽然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算他的把柄。”
意识到吕义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白向竹便闭了嘴。
“老朽惭愧,其实这首诗根本就没有到过我手上,也不是我传出去的。”
“什么?”
白向竹有些诧异,心想,还能有谁,如今整个望都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下,有谁会与太后作对?
“但我想这种情况下还能传出诗的或许也只有他了。”
白向竹愣愣地低下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否认。
“哎,一夜之间确实是翻天覆地啊。”
吕义捋着胡须走下台阶,“先是你一诗扰全城,又是新上任了个御史中丞,叫傅书文。”
“傅家也算书香门第,但这傅书文却是第一次听说。”
白向竹道。
“确实很低调,也没怎么露过面,但听有些人说他早年在国子监时是涣衍亲自教的学生。”
吕义低声说。
“那这次提拔是涣衍的意思?”
“不是。”
吕义摇摇头,表情中带着些不解的意味,“是大娘娘。
旁人听了着消息都会以为是太傅为了扩大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安排的自己人,但确实是大娘娘提的。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大娘娘想要分化太傅的势力,毕竟把他私藏的人拿到台面上,太傅要叫他办什么事情就是国事了,这就要经过皇帝和太后的眼。
只是不知道这个傅书文到底有什么本事?大娘娘又为何突然如此行事?”
白向竹深吸了一口气,他将手放在左胸前,感受到激烈跳动的心脏。
在他心里涣衍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获得大娘娘的信任以求得权利,可当下看来两个原本利益相同的人似乎出现了什么分歧,才会如此相互忌惮。
他的右眼忽然一跳,回望着刑部的门对吕义说:“走之前我还想去见一次我的父亲。”
吕义一怔,有些为难道:“令尊......令尊卒了。”
“……什么时候的事?”
白向竹喃喃着,预想中的悲伤掺杂进了一些说不清的情感,像是一种摆脱罪恶的解脱。
他还有太多事情没问清楚,直到白长石死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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