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堪回首

善济坊的前庭中空无一人，破旧的白帘毫无生机地垂挂在四周，这看不出一点有着活人气息的样子。

“刚刚被你们拉下去的人呢？”

卓桓一脚踢在被擒之人的受伤的小腿上，疼得他哇哇直叫。

“啊！

后......后院，都在那！”

卓桓将人丢给清飏，径直带着程望月向后院走去。

一路上融化的雪夹杂着泥泞糊了满地，一股说不出是血腥还是腐烂的气味充斥在整个后院。

后院中是一个露天的庭院，四周高高垒起了砖瓦墙，一面墙隔出了四件隔间，每一件的房门都紧闭着，而从门后传来重重的喘息声。

卓桓从一间房上的小格窗望进去，屋内漆黑无比，借着微光卓桓看见了角落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在舔舐着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

感受到光线被遮挡，老人迟疑地抬起头，模糊地和小格窗外的眼神对视。

“别......别打了......我不跑了......”

老人全身颤抖，目光涣散地转向一旁。

卓桓转头对程望月说：“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很有可能就是刚才逃跑的人。

但他受了惊吓，要小心点。”

就在卓桓思考该如何开门才不会惊到老人，程望月就利索地拔下发冠上的桃花发簪捣鼓了几下锁芯。

咔擦几声，锁链就耷落下来。

卓桓：“......别吓到他。”

程望月：“我知道。”

说罢，他便屏息凝神走进这个熟悉眼下却十分陌生的地方。

在他的记忆中，善济坊挂满了彩色的丝带，每个地方都是光明和笑声；但现在的善济坊除了名字一样，其他的都与他的记忆截然相反。

青丝夹着几根白发温柔地垂落在他的肩头，程望月半跪下来和角落中的老人平时。

他的言语似乎具有什么与生俱来的魔力，轻轻抚摸着受伤之人的伤口。

慢慢的，老人由原先的惊恐不安归为平静。

程望月为他摘取了束缚的枷锁，将他带到了阳光之下。

老人走出来时卓桓才看清他的一只眼已经完全成了白色，他仅凭着剩下一颗也有些浑浊的眼球来感知外在世界。

或许是方才室内的光线太暗，程望月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连忙为老人遮光，怕他久未见光的眼再次受到刺激。

他扶着老人找了一处勉强像样的地方坐下。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地问到发生了什么。

老人自称叫王复，是邯城原来的知县，但这个名字早在户簿上被注销，成了一个亡魂。

“原先他们占着善济坊的名号收了好多的救赈钱，收进来的病人不是打死就是不管不顾，后来朝廷彻底放弃邯城了，他们就把我们抓到这里面来做苦力......”

王复所讲句句都含着血与恨。

他眼盲，但心跟明镜似的，他死死地抓住程望月，希望他能够帮邯城除掉这些人，否则自己还是逃不过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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