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自相矛盾

直至卯时二刻，晚星浮上了海面，周大娘才左手右手各提了一个食盒跑出来。

她的皮肤在海风和烈阳的侵袭下显得黝黑而又沧桑，看着有些老态，可她却能一人挑起几个大担子。

她小跑着，脸颊两侧的皮肉随之颠颤，她有些气喘脸上也不忘带笑：“叫公子久等了。”

卓桓侧手看着两个笨重的食盒，示意清飏先行接过送到车厩中。

清飏自认为十分轻松地一手接过，居然被手中的重量一沉，“什么东西这么重？”

他惊呼。

周大娘憨厚地挥挥手：“今天不是腊八吗，照往年的老样子大帅都会给侯府带过去腊八粥。”

“那还真是个……”

清飏顿了一口气，一鼓作气架好了两个食盒，“重量活……”

周大娘见了叉腰一笑，心中指不定还要念叨着一个小伙子还没自己能抗呢。

“腊八粥侯府做不了吗？还要从这里带？”

清飏甩了甩硌出红印子的手。

“侯府做那是习俗。”

周大娘说，“大帅和侯爷一年都在军营里，在那尊敬是规矩，只有过年这些天回家的孝敬才是为了孝顺。”

肖府外的两盏大红灯笼高悬，热烈的红覆盖了苍白的墙，卓桓拉了一把下滑的大氅，“算是一种报答吧。”

车轮子咕噜滚过，木辙和石板擦响，周大娘有些诧异地回头问道：“这小子都和你说了？”

看着周大娘的反应，卓桓不解地皱了皱眉。

肖染同他说过戚长鸣和肖家本就是拜过把子的兄弟，爹娘去世后戚老就接过了秦京安的位子，不出三日就把肖染带回来戚府。

不过也只是一两句，他似乎不是很喜欢聊起这个话题。

卓桓曾经也以为是感情不深的缘故，但后来从肖染的言辞和行为中都看得出来他对这个戚老超过了上下属的感情。

“那时侯爷的意思是不让他走他娘的老路，把他送出长平平平安安的。”

但这根本不可能，海水能冲淡殷红的血但带不走仇恨仇恨，一望无际的海将一代代人孕育又安葬，只要海风吹来肖染听见的就是至亲的呼唤，“后来大帅跑到营里跪了一夜，侯爷没了办法就答应下来了。”

听周大娘这么一说卓桓才小心翼翼地揭开这段往事，他总觉得有种窥视的卑劣感，但止不住的想知道对方。

周大娘继续说：“这小子当时要脸得很，军营里嚼舌根的说他是仗着侯爷的面子留在营里，他当时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下就跑去干杂货。

搬粮计户，啥事都干了，他现在是大帅了，以前还追着人家叫大哥呢！”

这些话虽有笑意但卓桓能听出来周大婶心中的喜悦，她的脸上止不住的笑。

人老花黄的年纪突然塞给她个丧失双亲的小孩，刚到侯府总是当个闷罐子，到了后面居然真成了征战一方的大帅，还练就了一脸厚皮。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在院里一声不吭的小孩早就独当一面。

侯府的门前虽没有珠翠奢华之风，但淡雅的砖瓦不失风范。

门前有两座石狮子，再是两个看门的童仆，橘黄色的暖灯照在肖染脸上，勾勒出挺立的轮廓。

马蹄放缓，在地面发出摩搓的声响。

卓桓掀开维帘就能被人稳稳地握住手。

又不是姑娘家的，怎么还要扶得这么小心翼翼？卓桓心里想着，但还是允许肖染将自己带到他身边。

“怎么来了？天怪冷的。”

热气从口中呼出腾腾成了能见的白。

还没等卓桓回答，肖染就片刻不停问道，“叫人送过去的手衣怎么不戴？”

肖染触碰着冰凉的手指，不满的皱起眉。

“走的时候急了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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