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调虎离山

月往前推移几寸，雪层再薄上几分，算得上是一个时辰前的光景。

古道迂回曲折，一山又复一山，不见柳暗花明之态。

行了许久也不见两三户人家，一阵寒风吹过，将行军的气焰吹得更低了。

成百的人马缓慢地移动，上了一座山又落入了一个谷，苍山覆雪，残烛忽明忽暗，冷暖伴随着光影交替着。

“平日里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子呢？”

呆若木鸡的汤又玠突然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说完又向四周巡视了一圈。

肖染知道汤又玠说的是朔风，但他并没有回头寻找，也并不感到出奇：“朔风啊，还在望都。

我把剩下的禁军都交给他了。”

“你从未上报。”

汤又玠依然保持着自己一贯的风格，但能听出来他有些许不满。

“汤副将也不希望你的士兵们迷路吧？”

肖染的语气让汤又玠感到厌恶，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他出身汤家，一出世就被捧上了神射手的位置，如此显耀的背景怎么看得上禁军营里那些莽夫，自然也看不上小小的一个长平。

和这些凡夫俗子多讲一句话都令汤又玠感到厌烦，可他的那个早已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爹却还命令他要在曹鲁林手下办事，现在还只是肖染口中的“副将”

，他简直恨不得用箭把肖染射成刺猬。

可惜时机未到，汤又玠只能一忍再忍，倒是把自己的脸的憋得青紫，在肖染眼里活像根生霉的干柴。

晚来风急，吹走落日的同时也带来了黑暗与寒冷。

肖染原本松散地任由身体随着踏浪的动作起伏，忽然他绷紧了身体将马停下来，看着眼前雾气翻腾的山岭，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对于熟悉的人来说或许也不算太远，若是第一次走恐怕也能拖上许久。

“又怎么了？”

汤又玠见肖染停下，不耐烦地问道。

“天色不早了，今日便先歇着吧。”

不等汤又玠作出回应，肖染便将马引到了一处空旷地带，“就这吧，挺宽敞的。”

汤又玠的白眼几乎是一个接一个的送给肖染。

纵使他心里在不想听肖染的话，奈何天晚是事实，肖染不走了，一大队的人马也都成了无头苍蝇。

汤又玠给旁边的小卒使了个眼色，山间盘旋向上的黑影渐渐停止了动作，一簇簇火把绕着山体成形。

打木拉绳安营扎寨，生了火，支了锅，随行的禁军便围成几个圈唱起了歌。

那是一首古老的战歌：踏荒漠、渡海河、穿山林，碑无吾名，魂归故里。

哀沉的音调在他们一遍遍的传唱中高涨起来，他们围着火圈饮酒，尽情的在苦寒中麻痹自我。

汤又玠戴着一副毛皮手套从一间单独的营帐中走出来，他讨厌这些粗人，也讨厌酒味。

他凝视着肖染的营帐。

烛光将一个坐立的人影模糊地照在了皮布上，坐在里面的人似乎在沉思什么，久久没有动。

正当汤又玠走近营帐时，一个喝得烂醉的中尉跌跌撞撞地在他面前跪倒，大口呕吐起来。

熏天的酒味夹杂着呕吐物使汤又玠后退几步，捂住鼻子。

中尉捂着肚子，怎么都找不到舒适的姿势，只好弓着身子，勉强地抬起头，却还是说不出什么，最后他只好举起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火圈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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