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池鱼归渊
万山载雪,明月薄之。
月不能光,雪皆呆白。
①
铁蹄的光成为了月夜中唯一明目的存在。
偶尔几声栖鹄哀诉,又或者是马儿喘息,至于人,如同死水般寂静。
一条曲折的小道看不见尽头,道旁古木参天,如同亭子一般盖住了天空,故得名“长亭”
。
“长亭”
上的人马三三两两,祝尧驾着一匹西极马走在最后边,一双细长的眼闪烁着犀利的目光,分明地扎在卓桓身上。
若是可以恐怕他都要将卓桓捆在自己身上。
眼见着前路已是全然黯淡无光,祝尧勒住了马原在地徘徊,放声道:“王爷。
天色已晚,夜路难行,不如稍作休息。”
祝尧没有听见回应声,只是看见不远处的卓桓渐渐放缓了脚步。
几人在一棵古树下歇了脚,古树盘根错节,天寒地冻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色彩。
天着实的冷,也不知费了多少个火折子才勉强瞧见几个火星子。
几个随行的小厮和清飏在后边搭起了营帐。
卓桓则和祝尧坐在篝火旁,祝尧手里拿着一个皮革制的酒囊正大口大口地喝着酒,他的余光扫过身边默不作声的卓桓,火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分明的阴暗线,凌厉的五官竟和柔美跳动和焰火交融,复杂又奇妙,夹杂着桀骜与忧愁。
祝尧微妙地摇摇头,轻叹了口气,将酒囊递到卓桓面前:“天冷了,王爷也喝点暖暖身子?”
卓桓只是简单地扫过,并不感兴趣地说:“这酒太烈了,喝了怕是醒不过来。”
祝尧收手,有些遗憾地端详了手中的酒囊,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随机将酒囊一倒。
顷刻间,纯烈的酒沁入了白雪中。
突然后山传来几声野狼的呜嚎声,似乎也在惋惜这好酒。
看着最后一滴酒消失,祝尧漠然地抬起那双细眼,带着歉意道:“烈酒祭了天,祭了地,也算敬了王爷您。
祝某也是为人办事,王爷以后到了地底下可别怪祝某!”
伴随着祝尧的尾音落下,他便猛地抽出交别在身后的两个大铁锤。
祝尧一股猛劲将铁锤重重向卓桓的方向一击。
原本沉寂的卓桓突然身形一倾,顺势躲过了这一击。
但那些古树根就没这么幸运了,在重击下,千年的沉淀顿时化为乌有。
就这力度砸在人身上,也不用收尸了,肉泥准和雪化成一块去了。
祝尧见一招不成有些气急败坏,他用力地拔出铁锤再次向卓桓的方向抡去,却再次扑了空。
当祝尧还在暗暗猜测卓桓只能躲几招反抗不得时,一束寒光在他眼前破开。
不归出鞘,像是一个久未见世的小孩,迅猛而又灵活,险些从祝尧身后直击。
当铁锤第三次砸来时,卓桓不再侧身躲过,而是放低身体重心,前半身后倾,让铁锤贴着自己的门面而过。
眼见着祝尧被惯性带偏的那一刻,卓桓发力挺直了身子,反手握着不归,用锋利的剑刃砍向祝尧的右手臂。
看似轻薄的剑体却十分有力,还没等祝尧反应过来,殷红的鲜血已经从他的大臂喷涌而出。
祝尧暗骂一声,想将卓桓的武器卸下。
他举起两个锤子向不归夹去,卓桓也没有躲避,竟然任由他将不归控制住。
祝尧体格健壮,两个重锤的力度还是让卓桓步伐一沉,贴着雪地滑出了几步。
好在积雪多,借了些力给卓桓让他稳住脚跟,咬紧牙关,死死的撑着不归。
就当即将脱力时,卓桓向后猛的一撤,没有防备的祝尧直接向前一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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