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长亭古道
直至残阳挂枯藤,肖染才将楚栀送出府。
此时天又飘起小雪,稀疏地沉在枝头。
楚栀伸出手,细雪随风落在她的指尖上,随后慢慢消融。
看着转瞬即逝的雪白,楚栀也不禁叹息:“都说瑞雪惊千里,到底是布衣百姓赏不来的。”
落雪时分,长鞭挥舞的声音依然接连不断,夹杂着叫喊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晚些时候我给廉之写一份信。
要想真正帮到他们就要得到朝廷重视,此事移交给台谏最合适不过。”
肖染道。
照今日与那个督工交谈的内容来看,国信所重修是由陛下授命阳城的地方官带着阳城的一些穷人进行的。
如此便再次将工部至于事外,想必工部也多有不满;若是这时台谏能给工部一个弹劾的理由,工部必然不会放过。
再者,肖染在望都的这些日子也对六部有所了解。
工部尚书孙叔和有个嫉恶如仇的名声在外,让他知道阳城来的人对劳差如此刻薄,必然会为之上书请愿。
可这时的楚栀还不断琢磨着那封早已成灰的密信,有些心不在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给白廉之写信,长平都已经......”
还没等楚栀说完,肖染便用警示的目光提醒她在外边不宜谈及此事,强行打断了楚栀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天下之治乱,在万民之忧乐;长平要治乱,望都亦如此。
长平的事情我有分寸。”
肖染既带着些严肃同时又细心地安抚楚栀不安的内心。
楚栀轻叹了口气,道:“你最好是。
我可不想再接到什么坏消息。”
“知道了。
回去替我谢过楚大帅的好意。”
肖染笑道。
他将一把伞递到楚栀手中,楚栀接过伞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迟疑了一下,突然问到:“风雪之下,是马快还是鹰快呢?”
肖染假意思考了一番,道:“那就看西郊如何训鹰的了。”
楚栀意味深长一笑,将伞撑开。
顿时,伞面上落满了白。
北风见着夜色更近,便也吹得更急了,这风吹得纸伞站不稳方向。
肖染用力将伞立住,在雪夜中前行;他用伞紧紧压在面前迎着风。
他混在人群中,装作一个闲散游士。
不知不觉中绕到了正在修建的国信所边上的一件仓库外,年久失修的木门被风吹得一开一合。
肖染从破了洞的窗口向内望去,里面堆满了木材、砖瓦,还有些石灰。
肖染若有所思,向四下张望,一旁的火把攒动与这泾渭分明。
不等再多犹豫片刻,木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小缝;肖染侧着身子钻了进去,用帕子捡了些什么收到了身侧的布囊中。
肖染掩身在窗下,见四下无人;起身、离开、关门,一气呵成。
美中不足的是,他使得劲太大了些,原本脆弱的门竟卡在门框。
好在今日北风紧,木门很快就又恢复了一开一合的原状;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宁静。
夜本该是这样的,无声,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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