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谋远虑(第3页)
卓桓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怔。
“所以她是......”
“她是我的母亲。”
肖染的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眼里抑制不住的自豪但又夹杂的悲伤,“她生在长平,我的父亲也只是长平的一个知州。
他们一生没有入过望都,但望都来旨的时候他们拿出全部的家当投入了长平海军,我的母亲成了当时抵御外敌战功赫赫的将军。
在她进望都册封的前一个晚上,漓国突然夜袭烧了半个村子。
我父亲被他们杀了,她把我藏在山后就带着长平军出了海。
也没人知道最后漓国怎么被打退的,因为那一夜没有一个人回来。”
一阵风吹过将肖染卷入了回忆,原本蔚蓝的海一夜间染成了血红色,他满脸泪痕地在血水中捞着母亲的尸体,但是风浪太大了,匆匆而来又快速地将一切带走。
直到第二天傍晚,血水都被冲淡后,肖染才拖着被海水泡得发烂的身体回家。
可家在哪呢?只剩下被烧得不成样的黑木。
这是卓桓第一次看见肖染如此沉默的模样,就好像天空中驻留的流云一般,再晴朗的天空也多出了几块阴影。
但风会带走云彩,海会带走滩涂的沙粒,刻骨的回忆谁来带走?
卓桓想伸出手放在肖染的肩上安慰他,但又感觉怎么都不合适。
肖染也注意到卓桓的小动作,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他,便将脸上的阴沉一扫而去,露出了两排大牙,笑嘻嘻地说道:“没事,现在长平还有戚老在,还有那么多兄弟在。”
“还有你。”
卓桓的话直击肖染心底,化开了汤又玠降下的一场雪。
肖染收敛起轻松的模样,冷静地说:“长平被阳城牵制已久,又背靠这邯城这样一座山匪之城,稀沙江堵塞后大量的军备就很难进入长平。
朝廷始终不愿承认大齐比漓国弱,或许很早之前是这样的,但现在漓国水军的发展速度已经远超大齐。
宫廷的造船师只考虑如何将船的内部装饰得更华丽好让公卿贵族享乐,长久以来大炮都当作烟花来放了。”
“哼。”
肖染冷笑了一声,摇摇头,不知是自嘲还是对那些痴迷于黄粱美梦的官员的讽刺,“漓国的崛起可以说是一眨眼的功夫。
长平的军备渐渐落在后面,只能靠一个个战士前仆后继,现在军粮也更不上,长平最后的优势也在慢慢消耗殆尽。”
如果三千禁军无法安置,那么长平就将步入坟墓。
“禁军驻扎粮食必定成为大患,我回去便写信让二哥对长平通粮。”
卓桓说着指甲深深地嵌进皮肤却感觉不到疼,他感觉自己已经其他多余的心思分给痛觉,“但不能走明线,只能装作商队偷偷运到长平边上的集镇上再运入长平。”
“你不走吗?”
肖染问道,语气中夹杂着几丝不安与焦急。
“到了皇陵我自然会随机应变,你别为我耽搁了时间。”
卓桓说着拿出了一块玉佩放在肖染手中。
肖染低头一看是卓桓原先要他帮忙查的那枚柿蒂纹的玉佩,象牙白的温玉在阳光下收敛着光芒。
“如果棘州来人问就把玉佩给他们看。”
“所以兜兜转转还是只能带走这个吗?”
肖染心里充满了不甘,他紧紧握紧玉佩,良玉的清冷从手掌蔓延到全身。
天下难有两全事,慈者不掌兵,情者不立事。
肖染将眼神从卓桓脸上移开,将玉佩小心的收进内襟后不敢再多看卓桓一眼,生怕自己贪恋上望都的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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