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独木难行
肖染靠在偏殿的红墙上,看见卓桓出了垂拱殿本想上前去迎,却转头遇见了吕义。
其他朝廷老臣走出来时,身旁都拥满了人,可吕义却总是孑然一人。
他是从边陲小山村独自走出来的第一个状元,而今也独自走在一根独木上。
肖染平日不喜和文官打交道,总觉得他们一口官腔,可却打心底的敬佩吕义。
吕义寒门出身,却在官场中拒绝结交党羽,曾被一度打压,最后却成了一国之相。
他有他的偏执和顽固,多年的新制难以推行离不开他提出的担心朝廷动荡,可新旧党羽的争斗下却没有人能否认他的一片赤诚。
肖染总算摆正了一副好姿态,高大的身形微弯却依然突出,“今日还是要多谢吕相替肖某讲话。”
吕义身子板直,用力的甩了一下夸大的紫袍宽袖,道:“吕某从不为谁讲话,只为着一个道义。”
肖染低头一笑,心想着:“果真是个油米不进之人。”
“不管怎样,在下都要替长平的各位兄弟还有百姓谢过吕相。”
肖染拱手作揖。
吕义摸了一把长须,一本正经对肖染说:“大齐如今内无能主,外又受敌欺,将军本该行好分内之事,朝廷的过多纷争莫要参与。”
说完便加快脚步离去,肖染目视着远去的背影,苍老却依然有力。
他和卓桓的一唱一和吕义怎会没有察觉,不过是像吕义自己所说的,外戚干政,皇帝之位悬空,一介孤臣怎能单枪匹马的与之抗衡。
冬季望都的树枝分明,分离了阳光,光与影交和,怎么都分不开。
在怎么清高的臣子都无法逃离这个巨大的网,纵横交错间,人心的不断试探和利用,终究无法逍遥一身去。
吕义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中,肖染感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一袭白衣引入眼帘,和第一场雪一样洁白。
卓桓走到了肖染身边,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静静的一起走出了宣德门,慢慢走入喧嚣,这时卓桓才感到了些生机。
“清飏那来了信,说明日就能带朔风回来了。”
卓桓没有将刚才虞卿岚的话告诉肖染,而是转移了话题。
“大娘娘今日与你说些什么了?”
肖染偏过头问到。
卓桓没有回答,一直向前走,直到两人走到一个巷口时,卓桓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拉进了小胡同中。
巷子很窄,两人就这样紧紧靠在一起,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咱们现在可以说是在一条贼船上了,就算你不说,过不了多久宫里也会下旨。”
肖染一只手紧紧拽着卓桓,但还是努力在两人之间隔出了距离。
卓桓深吸了一口气,任由肖染拉着他,说:“不过都是预料中的,册封礼不能进行,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明明都有了预感,肖染还是不自觉的咬了一下下唇。
“等到启程的日子你们就先走。”
卓桓又恢复了平日云淡风轻的样子,“天无绝人之路嘛,我后面再想办法。”
“现在荣亲王还只是代理政事,如果他真的登基,你怎么办?”
肖染反问。
卓桓也清楚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虞卿岚不会留下任何阻碍和隐患,但他不能把肖染再留在望都。
多一天,肖染的危险就多一分,长平的危险就多一分。
“现在局势未稳,卓权要上位一定要得到吕义这些老臣的认可。”
卓桓说。
两朝元老的分量不言而喻,开国以来,虞氏掌控了财权,守正派就开始和外戚的长期斗争。
吕义是一个,但不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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