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步步为营

肖染看着眼前是酒杯，再看看眼前的人，都像琉璃一般美丽易碎。

肖染将酒杯轻轻推回去，淡淡地说:“酒我就不带了，带个人就够了。”

卓桓抬起眼眸，眼里闪过的意外之情是藏不住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大公无私的是圣人，你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和那些人不同的是你没有把道德伦理踩在脚下。”

肖染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卓桓有些恍惚的神情，接着说，“如果像你说的，和宫里的人没有两样，那你早就该将帝王无情刻在心里了，这么多年了，哪还要记着有多少无辜的人呢？”

卓桓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看着门外的车来车往，战场上的血肉模糊他见过，灾荒饿死的难民他也见过，他会为他们悲伤，但只有刘惠的脸会出现在每一个惊醒的夜里。

肖染站起身来将窗子关上，只留下一条缝隙让浓厚的药味能够散出去。

他看着卓桓被冻红手，将身上的暖香囊摘下来放到卓桓手边，这时一滴泪滴在了肖染的手背上。

肖染诧异的抬起头，卓桓却将脸偏到了一旁，整个人却微微颤抖起来。

肖染将宽大的毛裘敞开，将卓桓护在身前，让旁人看不见他，也给了他一个与自己和解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透入的阳光渐渐变弱，两人才一同出了药铺，慢慢远离了夕阳。

残阳从金山落下，新一轮的太阳又准时的从金山升起。

形形色色的官员站在垂拱殿前迎接着他们暂时的君王。

卓权坐在龙椅上，俯瞰着忠臣，而虞卿岚则在珠帘后面窥视着一切。

阳城之事再次被提上台面，国子监祭酒私吞军粮换取钱财损害的不仅是大齐军队的军力，也是动摇了整个国子监的心。

“这几日弹劾阳城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既然韩言已死，此事也没什么可争辩的。”

卓权努力提高自己的嗓音，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帝王的威严。

此时的朝廷几乎站满了虞氏的幕僚，卓权话一出后都是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来反对。

这时，吕义举着笏板走了出来，道:“臣以为阳城之事不应该如此潦草收藏。”

“你什么意思，这是在质疑刑部吗？”

卓权有些心虚的问道。

“韩氏在阳城行商多年，如此巨财，多年无人注意偏偏在这时候就暴露，定是有人栽赃，还请荣亲王明查。”

吕义义正言辞的说到。

正当卓权还打算反驳什么时，虞卿岚在珠帘之后轻咳了一声，“吕相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但正是因为韩宅失火，地下的暗库才会被发现。

前些日子，朝廷派人调查阳城，发现了韩家的账确实有出入的地方，韩言定也是担心事情败露才如此匆匆赶回阳城。”

“既然如此，韩祭酒为何会突然暴毙？据臣所知，刑部的尸检发现尸体上有明显的刀伤。”

吕义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而虞卿岚却在珠帘后勾起了一抹笑容，道:“是啊，这么说来韩言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啊。”

说着，将目光转向了站在角落的肖染。

“据我所知，肖将军也是带刀的。

听闻这几日将军在阳城调查可对韩家是诸多不满，多次起了冲突，可有这回事啊？”

肖染向前走了一步，用余光看了一眼摇晃的珠帘，道:“臣确实是为了军粮一事在阳城调查，但冲突一说未免有些过了。”

“军粮之事确实重要，但肖将军也不能义气用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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