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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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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太太只管在榻上磕瓜子,目光在月贞脸上挑了又挑,没挑出什么错漏,便笑:“这有什么不吉利的,这是你做大嫂的心意。”

巧兰坐在床的另一端,想着那位郭家小姐。

人家是正儿八经官贵小姐,她只怕日后自己这小吏之女受她的欺负,悬了好几日心。

眼下忍不住发起牢骚,“只怕我们这里做了,人家压根瞧不上我们这份心。

我听大爷说,他们郭家是瞧上了咱们家的钱,与其按旧规矩做这些被子枕头,还不如多添些银两,人家恐怕更高兴呢。”

难得她有句话说得中了霜太太的意,非但没骂她,还顺着她的话往底下说:“他们想钱是他们的事,咱们的礼数不能缺。

这两日我总在想啊,这郭小姐是个什么性情,我就怕是个被宠坏了蛮横不讲理的,我的儿子岂不要吃她的亏?贞媳妇,你说说,她会是个什么德行?”

月贞淡然地穿针引线,温顺地笑着,“我没见过那样大的官,更没见过这些大官家里的小姐。

我想,必定是娴静典雅,斯斯文文的吧,就像咱们芸二奶奶似的。”

霜太太更有些不喜欢了,把嘴一瘪,横看她两眼。

看着看着,心想像她这样的儿媳妇倒真是不错。

她心里蓦地发出一声叹息,为这不可能感到一丝遗憾。

第73章花有恨(三)

这头里在有条不紊地预备着下聘,除茶饼羹果外,多是金银玉器绸缎衣裳等物。

霜太太虽然不喜欢,但好讲排场,也是为给玉朴脸上增光,吩咐缁宣与官家一应都要体面为上。

鹤年对此不闻不问,任凭他们去办,闲时仍到那边去教导侄子,再就是陪着霖桥小酌。

他并不好酒,不过是借着酒意将脑子里的烦心事冲开。

叵奈却是天生的好酒量,吃得再多也不过微醺。

霖桥笑话他说:“你先前总来劝我,如今自己也吃起酒来,往后我看你还如何好劝。”

鹤年不过笑笑,身畔的窗户吹着风,摇曳起沙沙的枝叶声。

春天是个矛盾的时节,生机勃勃,生机里又常伴着寂寥的情绪,多半是因为心是不安分的。

一年之计,都在这时候打算,想发财的,想功名的,统统重振旗鼓。

下剩三季,则是慢慢趋向于认命的时节。

他心里是不认命的,却也不好对霖桥说,只得把霖桥的烦心事翻出来,正可光明正大地叹。

便问霖桥:“二哥上回说的那个包山头的人,可打听出来了?”

霖桥支着一条膝盖歪在窗台长叹一声,“已打听出那个替他冲锋陷阵的人,我眼下正托中间人拉线,要摆个局请他,探一探底。

据我看,能一下拿出这么些银子包山头,请农户,买秧苗,必定有些本钱,不是那些散商。”

见他那一字胡底下的笑意带着愁意,鹤年只得宽他的心,“咱们的茶行都是些来往许多年的茶商,他们总不至于为了低价都跳到别家去吧?况且多少也要顾及着老爷的面子。”

“你从前只知在庙里关起门来修行,不曾与这些商人打过交道,虽然咱们家也是商人,可我仍要说,商人重利,这是实话。

几个大茶商一时顾着老爷的面子倒不至于跳做别家,可那些散户就说不准了,这头那头比着价,要是见人家的货也次不到哪里去,自然慢慢就往人家去了。

二老爷纵然在京做官,到底也不是什么大员要员,山高皇帝远,他手底下不管土地税务等事,人家烧香也想找对庙门呐。”

壶里的酒完了,鹤年吩咐丫头换上茶来。

品着茶,鹤年攒了攒眉,“要是咱们做了户部挂名的黄商呢?”

霖桥笑笑,“这自然好啊。

从前二老爷也疏通过,可他老人家在朝廷里到底不成势,所以最后也没成。”

鹤年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主意来,因尚未成策,便耐住没提。

又问起别的:“忽然冒出这些事来,可曾告诉姨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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