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她愁的 正是无事可愁啊
致清照学弟足下:
兄遁顿首。
岭南溽暑,蝉鸣聒耳,忽得手书,展读如饮甘泉,顿消烦郁。
贤弟词作《谒金门》,清丽婉约,情致深渺,直追花间诸贤,甫一寓目,便觉清光照眼。
“愁来天不管”
五字,写尽无可奈何之闲情,非灵心慧质不能道。
家父尝言“诗从肺腑出”
,观照弟此词,信然!
以此初试啼声之作,便得刊布,引动京华,照弟才思清发若此,他日词坛着誉,必不让耆卿(柳永)、小山(晏几道)专美于前。
一阵狂夸猛赞后,苏遁暂收笔端,他仿佛已经看见,在汴京李家西厢房里,李清照打开信,嘴角是怎么忍不住翘起来的,眼睛里闪着藏不住的自得。
——那样子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在国子监小学的学堂,每次她完美回答先生提问的经义见解,获得赞扬,或者与同学辩论史事,说得对方哑口无言时,她就是这副又高兴又得意的小模样。
苏遁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窗外的芭蕉叶,在李清照的来信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愁来天不管”
。
五个字在光斑中,明亮得刺眼。
苏遁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这个“管”
字的竖笔,拉得又长又尖,像一根刺,凌厉地扎进信纸中。
这不像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的笔意——
强说的愁是雾,是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的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