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她愁的 正是无事可愁啊(第2页)
而这笔意里,分明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得纸面都要凹陷下去。
她是真的在愁。
她在愁什么?
苏遁将笔搁在青玉山形笔架上,身子往后靠了靠,微微蹙起眉。
记忆里的李清照,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
她会在辩论时眼睛发亮,会在解出难题时扬起下巴,会在读到好文章时拍案叫绝——
那是个生机勃勃、意气风发的灵魂,何曾有过这般近乎怨天尤人的愁绪?
那么,她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了?
被催婚?被迫相亲?
不不,绝对不可能。
本朝女子多在及笄后议亲,李清照按虚岁年方十三,李格非又是个女儿奴,连送女儿男扮女装入学堂这样惊世骇俗的事都做得出来,怎么可能急着把女儿嫁出去?
难道是,因为父母生“二胎”
,偏心弟弟而苦恼?
苏遁想起去岁李清照在信中提到弟弟李迒抓周的趣事,说“小弟攥笔不撒手,将来或可与我辩经史”
。
字里行间,哪有半分嫉恨?倒是透着长姐的得意。
今日这信中虽抱怨弟弟缠人,可那句“稍加呵止,则号泣动地,阖宅不宁”
,分明藏着宠溺的笑意。
那么——
苏遁的目光又落回信笺,重读一遍。
看她絮絮说着酿酒总败、合香缺钱、游戏无敌手……
字字句句,乍看是少女闲愁,可他把这些琐碎拼在一处看——
苏遁忽然懂了。
十二阑干闲倚遍。
一个“闲”
字,道尽百无聊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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