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找个翻译太难了(第4页)
知识的传递,需要桥梁,而桥梁本身,必须足够坚实和宽阔。
明末的利玛窦和徐光启能合译欧几里得《几何原本》,那是因为利玛窦本就是罗马教廷优中选优派来的顶尖人才,知识渊博、学习能力出众,而徐光启也是进士出身的饱学宿儒,且愿意放下身段主动去学“外语”
,主动拥抱外番文明。
两人作为各自文明中的顶尖学者,怀着极大的热忱与尊重,互相学习,深层次交流,最终才能结出硕果。
反观当下,远涉重洋来到广州的蕃商,首要目的是求利,其中或有见识不凡者,但系统掌握高级学问、并愿意潜心钻研中国文化的学术型人才,绝对一个都没有。
而中国,更别提了。
在本朝,学外语是自甘堕落,翻译身份形同低微匠人。
仁宗年间,北宋名臣余靖出使契丹时,受辽主邀请作诗:“夜筵设逻臣拜洗,两朝厥荷情干勤。
微臣雅鲁祝若统,圣寿铁摆俱可忒。”
辽国主见余靖竟然在诗句里使用了契丹词汇,极为开心,出使任务大功告成。
本来,这算是两国友好往来的一段佳话。
没想到,余靖回朝后,却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大失朝廷体面,余靖因此被贬到地方上当官去了。
(北宋刘攽《贡父诗话》记载,刘攽是和苏东坡媲美的段子手)
这就是宋朝士大夫群体,对学外语、说外语的态度。
在礼部有正式职务的通事,都只是低级的吏员,没有转“官”
的可能。
那些在广州蕃坊当唐帕的,能是什么成分,可想而知了。
肯定都是读书不行、科举无望,混不进主流价值观道路的人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帮他翻译天文、地理这么高深的学问呢?
自己找他们来翻译,无异于缘木求鱼。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苏遁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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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凝聚着另一个辉煌文明智慧的书籍,此刻静静地躺在面前,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封存,宝山空对,无门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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