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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夷之恶,有二。
"
他在奏报里写道,"
一曰资源掠夺,以汞齐法强取白银,弃其糟粕于河,虽含银六成亦所不惜;二曰生物灭绝,以汞毒污染水源,使玛雅人避之不及,故土尽失。
此非天灾,乃人祸,是谓双重之罪。
"
他试图找到破解之法。
在草棚里,他用陶罐搭建了简易的蒸馏装置,将汞齐加热后收集汞蒸气,冷凝成液体回收,最后得到的纯银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
可以提炼的。
"
他把银块递给卡门,"
只要有足够的设备,这些毒银能变成干净的银子。
"
但卡门摇了摇头。
她指着窗外空无一人的村庄:"
就算能炼出银子,人都死光了,还有什么用?"
赵莽看着铅盒里那些沉甸甸的汞齐,突然明白,西班牙人的阴谋最恶毒之处,不在于封锁了白银资源,而在于用资源封锁摧毁了玛雅人的生存希望——当河流变成毒源,土地长出毒草,连银子都带着剧毒时,这片土地上的人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深秋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赵莽离开了波托西。
他带走的铅盒里,除了汞齐样本,还有一块玛雅人雕刻的石碑,上面刻着被毒河隔开的两个世界:一边是燃烧的银矿,一边是枯萎的村庄。
石碑的背面,卡门用玛雅文刻了一行字:"
银子会生锈,而毒水永远活着。
"
许多年后,当这些汞齐块被考古学家从河床深处发掘出来时,表面的银层已经氧化成暗褐色,而里面的汞依然保持着致命的活性。
化验显示,它们的含银量确实超过60%,足以证明当年西班牙人刻意浪费资源的事实。
而在河流两岸的沉积层里,汞的含量远超自然水平,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持续百年的双重阴谋——用白银掠夺财富,用汞毒消灭生灵。
赵莽的奏报最终没能改变什么。
大明的官员们更关心马尼拉港运来的白银数量,对遥远大陆上的毒河与死亡漠不关心。
但那些被铅盒装带回的汞齐块,像一块块凝固的罪恶,在历史的尘埃里闪着冷光,提醒着人们:有些掠夺,从来不止于资源。
第二章
电解池的雏形
毒河炼金:赵莽的原始电解池
赵莽在波托西的第三个冬天,雪下得格外大。
里科马河结了层薄冰,冰面下的银灰色河水依旧流动,像一条冻僵的银蛇。
他蹲在草棚里,对着铜盆里的汞齐发呆——那些银灰色的硬块在炭火边微微融化,表面渗出的汞珠像活物般滚动。
《汞镜迷城》的残破书页摊在膝头,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装置:两个金属片浸在液体里,连接着琥珀摩擦起电机,液体中竟有银色的光丝游走。
"
汞与铜相激,能引雷电。
"
他想起书中这句晦涩的话,忽然抓起身边的铜板,又从银矿废料堆里捡出一块含银的矿石,同时将铜盆里的汞齐混入毒河水——三样东西放在一起的瞬间,矿石表面竟冒出了细密的气泡,铜板上则凝结起针尖大的银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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