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997(第4页)
阿吉舔了舔冻裂的嘴唇,将缰绳在手心绕了三圈:“少狼王,您看冰层够厚不?”
河面上的冰壳泛着青黑色,昨夜新结的雪层被风吹成鱼鳞状。
巴图勒弯腰捡起块石头,往冰面砸去,只听见闷响,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去年冬天,咱们的马群在这冰上跑了三个来回。”
他翻身跳上指挥车,车板上的牛皮地图标注着河南岸的地形,最显眼的是片凹地,那里的冻土下埋着往年汛期冲来的卵石。
号角声突然撕裂晨雾。
察哈尔人的雪刃车像群低伏的狼,顺着冰面滑过来,车侧的钢刀切开积雪,留下两道平行的白痕。
巴图勒猛地挥下红旗,阿吉立刻勒紧缰绳,三十辆冰甲车同时向右侧转向,铁轮在冰面划出半弧形轨迹——这是他从明军《车营扣答录》里学的“雁行变”
,专用来躲避正面冲击。
雪刃车扑了个空,领头的战车突然急转,车侧的冰刀擦着巴图勒的指挥车掠过,车帮上的铜钉被削掉两颗,飞溅的碎片打在阿吉手背上,立刻渗出血珠。
“他们想切断咱们的车轴!”
阿吉嘶吼着猛拽缰绳,冰甲车在冻土上颠簸着加速,铁轮碾过卵石层时,发出冰雹砸铁皮似的声响。
巴图勒摸出腰间的火铳,这是前年在开原城缴获的万历年间制品,枪管上刻着“威远”
二字。
他瞄准雪刃车的驾驭手,却发现那些人都缩在车挡板后,只露出双握着刀柄的手。
“他们学了明军的车战规矩。”
他忽然明白过来,林丹汗不只是仿造车形,连战术都偷师了——当年李成梁的车阵,就是靠挡板护住射手,再用车侧的刀斧破坏敌军战车。
冰甲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巴图勒低头看去,左后轮的铁圈上卡着块尖石,车轮每转一圈,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更糟的是,察哈尔人的雪刃车正从两侧包抄过来,车侧的冰刀在阳光下连成片寒光,像张即将收紧的网。
“往凹地冲!”
他突然喊道。
阿吉愣了下,随即狠狠一鞭抽在挽马身上。
冰甲车顺着缓坡冲下凹地,铁轮碾过卵石层时,车身跳得像要散架。
巴图勒看见追来的雪刃车在坡顶犹豫了——那些车侧的冰刀虽然锋利,却经不起卵石的磕碰。
“就是现在!”
他扯下指挥车上的黄旗。
早已绕到侧翼的五辆冰甲车突然加速,铁轮在冻土上犁出深沟,径直撞向雪刃车的侧后方。
只听“咔嚓”
脆响,第一辆雪刃车的车轴被撞得歪斜,车侧的冰刀扎进冰面,整辆车像只翻壳的乌龟。
欢呼声刚起,巴图勒忽然看见河对岸升起黑烟。
那是他们囤积草料的地方,昨夜派了十名亲兵看守。
他摸出望远镜——那是用半车盐从俄罗斯商人手里换的稀罕物,镜片里映出群穿蓝甲的士兵,正将火把扔进草堆,他们头盔上的红缨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是明军!”
阿吉的声音变了调,“他们骗了咱们!”
巴图勒猛地攥紧望远镜,镜筒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上个月来交易战车的汉人商人说,明朝边境军饷短缺,根本无力北顾。
可此刻那些蓝甲士兵的队列,分明是辽东镇的鸳鸯阵——十人一组,长矛在外,短刀在内,正是对付骑兵的战术。
雪刃车趁机反扑过来。
这次他们不再恋战,只是用车侧的冰刀疯狂切割冰甲车的轮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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