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997(第11页)
羊油在掌心慢慢融化,带着股奶香,这是蒙古人对付冻土的法子——油脂冻结后能让铁轮更滑,就像给车轮裹了层冰壳。
他的指尖触到轮轴内侧的刻痕,三横一竖,是个“三”
字,和李成梁手札里“三车为雷”
的标记分毫不差。
主帐的毡帘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挂着的冰原地图。
孛罗特首领的狼皮靴踩在地图边缘,靴底的冰碴蹭在羊皮纸上,留下串白痕。
他手里的骨鞭点着图上一道蓝线——那是克鲁伦河的支流,河岸边画着道锯齿状的斜线,是片缓坡。
“从这里冲下去。”
孛罗特的声音像磨过冻土的石头,“坡度正好,三车一组,间距五丈,像滚雷一样砸进察哈尔人的车阵。”
赵莽的抹布差点脱手。
手札里“冻土顺势法”
写得明白:“遇缓坡则结品字,借地势冲之,轮涂脂以增疾,间距五丈以防自撞。”
连间距尺寸都分毫不差,仿佛孛罗特手里捧着的不是蒙古地图,而是那本祖传的羊皮手札。
“首领,察哈尔人在坡底埋了铁蒺藜。”
一个年轻武士掀帘进来,甲片上还沾着冻土块,“今早去探哨的人,马掌被扎穿了三个。”
孛罗特冷笑一声,骨鞭指向地图另一侧的沼泽:“让他们埋。
等咱们的滚雷冲下去,他们的雪刃车要么撞进沼泽,要么被自己的铁蒺藜扎穿轮轴。”
赵莽的后背沁出冷汗。
手札里说,“冻土顺势法”
的关键不在冲,而在诱——故意让敌军以为掌握了地形,实则将其逼入预设的绝境。
他想起昨天在车营角落捡到的半截木牌,上面用蒙文刻着“沼”
字,边缘还沾着黑泥,显然是从那片沼泽地带来的。
羊油抹到第三辆战车时,赵莽发现轮轴里卡着片碎布。
青碧色的,是辽东镇军甲的缠边料,和他靴筒里那块“李”
字铁甲上的丝线一模一样。
他悄悄将碎布塞进袖管,指尖触到布上绣着的半朵梅花——那是李成梁选锋营的标记,每朵梅花有五瓣,对应着五支精锐车营。
“汉人小子,你会看风向?”
络腮胡武士凑过来,递给他一碗马奶酒,“孛罗特首领说,今晚的风要是往东南吹,咱们的火箭就能烧着察哈尔人的帐篷。”
赵莽接过酒碗,眼角的余光瞥见主帐里的动静。
孛罗特正对着一个铜盆焚香,烟雾缭绕中,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青黑色的,巴掌大小,边角有个小孔,像是块磨平的甲片。
那东西在火光里一闪,露出上面刻着的“李”
字,弯钩处缺了一角,和他那块破碎的铁甲正好能对上。
“是时候了。”
孛罗特突然掀帘而出,骨鞭指向西北方,“风转了,带战车去坡顶待命。”
车营里顿时乱起来。
赵莽跟着武士们推车,铁轮在冻土上碾出深沟,涂了羊油的轮轴几乎不发出声响。
他数着战车数量,不多不少,正好十五辆,分成五组,每组三车——正是“冻土顺势法”
里说的“五雷齐发”
阵。
坡顶的风更烈了,吹得人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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