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997(第12页)
赵莽扶着战车,看见察哈尔人的营地在远处的冰原上亮着灯火,雪刃车的轮廓在月光下像排伏着的狼。
孛罗特站在最高处,手里举着那块青黑色的甲片,突然用汉语低喝一声:“李成梁的法子,今天让他们见识见识!”
赵莽的心脏猛地一跳。
手札里记载,“冻土顺势法”
的最后一步是“断后”
——冲阵后必须留下一辆车挡住追兵,这辆车的轮轴里藏着火药,能炸开冻土形成障碍。
他看向最边缘的那辆战车,轮轴的缝隙里隐约露出点暗红色,是火硝混着羊油的颜色。
“放车!”
孛罗特的骨鞭挥下。
第一组三辆冰甲车像挣脱缰绳的野牛,顺着斜坡冲了下去。
铁轮碾过冻土的声音越来越响,真如滚雷过境,连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赵莽看见察哈尔人的营地亮起慌乱的灯火,雪刃车仓促列阵,车侧的冰刀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寒光。
就在这时,孛罗特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掌心的老茧硌着他袖管里的碎布:“你祖父是看守辽东钟楼的老兵?”
赵莽的呼吸顿住了。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除了巴图勒——而巴图勒左耳后的月牙疤,和孛罗特脖颈处隐约露出的疤痕,形状竟有几分相似。
“那块甲片,”
孛罗特的声音压得极低,风卷着冰碴子掠过他们的脸,“你该知道它拼起来是什么。”
第二组战车冲下去时,赵莽终于看清了孛罗特手里的甲片。
缺角的“李”
字旁边,还刻着半朵梅花,五瓣缺了一瓣——那是选锋营第一车营的标记,祖父的手札里说,这支部队在万历年间随李成梁的孙子李如桢战死在抚顺关。
坡底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雪刃车的冰刀撞上冰甲车的铁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间或有爆炸声响起,是察哈尔人的火药被撞燃了。
赵莽看着最后一组战车冲下去,突然明白最边缘那辆留着没放——那是留给“断后”
用的。
“去把那辆车推过来。”
孛罗特指着边缘的战车,眼睛亮得惊人,“该让这老伙计最后发一次力了。”
赵莽推着战车往坡边挪,羊油润滑的轮轴几乎不用费力。
他摸到轮轴里的火药引信,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混着羊油的温热。
孛罗特跟在他身后,突然说:“李如桢战死那天,把甲片劈成了三块,分给三个亲卫。
我父亲是其中一个,带着半块甲片逃回了草原。”
引信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赵莽想起手札里那句被虫蛀了一半的话:“选锋营旧部,散于草原,待甲片重圆之日……”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但此刻三块甲片——他的碎甲、巴图勒的玉佩、孛罗特手里的残片——似乎正隔着时空呼应。
“察哈尔人退了!”
坡下传来欢呼。
赵莽低头看去,察哈尔的车阵果然溃散了,雪刃车在冰甲车的冲击下东倒西歪,像被踏碎的冰壳。
孛罗特突然将甲片塞进他手里:“你比我们更该留着它。”
两块残甲拼在一起,完整的“李”
字在月光下显出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三代人刻下的印记。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巴图勒带着骑兵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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