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座谈与布局(第2页)
这对全国整体的产业效率来说,是不是反而降低了?
他话音落下,副局长的目光没有离开林墨的脸。
空气里有一种针落可闻的安静,像是大家都在等着看林墨怎么接这句话。
林墨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动作的节奏跟刚才一模一样,不急不缓。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从面前那摞材料里抽出几张纸,起身走到会议桌对面的投影幕布前,把纸递给了负责投影的年轻干事:第一页。
投影亮了。
一幅柱状图出现在幕布上,横轴是沪市、苏省、鄂省、川省,纵轴是每立方米刨花板的综合生产成本,拆成了原料、胶水、设备折旧、人工、物流、能耗六项指标。
沪市的胶水和设备折旧两项确实低于其他省份,但物流和能耗两项高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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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拿起教鞭,点向沪市那一栏的物流成本:这是沪市板材行业的物流成本数据,比中游省份高出将近四成。
原因不复杂——沪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板材原料需要从外省调入,从原木到加工厂,中转环节多,运输距离远。
手中的教鞭点移到能耗那一项:沪市夏季高温高湿,板材生产过程中的干燥工序能耗比中游省份高出两成。
为了控制板材含水率,需要在烘干和仓储两个环节增加额外的能耗。
全年平均下来,这个能耗差是持续存在的。
这两项成本加起来,沪市板材的综合生产成本,比中游省份高出大约三分之一。
他把教鞭放回桌上,回到自己的座位,没有坐下,双手撑着桌沿:这个成本差,不是靠胶水配方或者设备精度能抹平的。
只要原料需要长距离运输,只要厂房建在滩涂地上,只要气候环境决定了干燥能耗居高不下,这个成本差就会一直存在。
幕布上的柱状图被替换成另一张——长江沿岸各城市的板材出厂价与运输到港价的对比表。
表格下方用红线标出了一行注释:鄂省板材到沪运费是沪市本地生产成本的七分之一。
林墨的手指在红线上方虚虚一点:七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鄂省建立基础板材生产基地,产品通过水运到沪市做深加工和出口,物流成本只占本地生产成本的零头。
他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说:如果分段布局的思路能跑通,沪市可以集中精力做三件事:高端板材的深加工、国际贸易的统一出口、行业标准的制定。
这三件事,恰恰是沪市最有优势、最能发挥特长的方向。
原料进来是基础板材,出去是高附加值产品,中间的增值部分,留在沪市的产业链里。
深加工和出口,是沪市自己的饭碗,端得更稳了;上游和中游的原料产地,也能通过加工获得收益;低端基础板的产能留在中游,下游沪市集中做高附加值的品种,全国整体的创汇效率反而会更高。
这是个共赢的格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徐书记一直没说话,此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来,杯底磕在绒布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张副局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像是在消化刚才那番话的分量。
他手指动了动,但没有开口。
林顾问,坐在张副局长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了,你提到的分段布局思路,确实能解释部分成本差异。
但沪市除了成本考量外,还有一个因素。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全国板材标准、出口定价机制、关键技术研发方向,这些软性话语权的掌握,对行业发展也很重要。
我同意行业标准和技术话语权的重要性。
林墨的声调没有任何变化,但话语权的基础,是话语能被听懂。
标准的权威性,在于它被多少人采纳、被多少市场认可。
如果我们只是坐在沪市把标准定出来,上游和中游的厂子不愿意执行,或者执行不到位,那这个标准就是纸面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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