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寻找
妄境某处。
青黑色的蔓藤如虬龙盘绕。
将原本低矮的墓穴覆盖成巨大山包。
藤身粗逾儿臂,表面生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在暗红色天幕下更显诡谲。
蔓藤间,累累垂垂挂满了鸽卵大小的朱红果实殿内死寂如坟。
血雾尚未散尽,便被一股无形寒气裹挟冻结,凝成无数细小血晶,簌簌坠地,撞在青砖上发出轻微脆响,如碎玉落盘。
那声音极轻,却似敲在每个人心尖上,震得耳膜嗡鸣、脊背发麻。
玄门立于原地,白袍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扬起半分。
他右手垂落,镇魂飞剑已归鞘,只余一缕幽暗剑意,在袖口悄然流转,似蛰伏的龙息。
柳凝上前半步,指尖微颤,欲扶又止。
她望着玄门侧脸——那张平素温润、甚至略带书卷气的面容上,此刻竟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冷冽。
那不是杀戮后的空茫,而是斩断一切牵绊后,独对苍穹的决然。
“剑子……”
她终于低唤一声,嗓音微哑。
玄门未应,只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一滴血晶悬浮其上,通体赤红,内里却有银丝游走,如活物般脉动三息,倏忽溃散,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没入梁间阴影。
那是钟鬼和识海崩毁时,最后一丝神魂烙印所凝。
也是四侯清百年来,最深一道毒刺的残响。
“他临终前说‘四白恨水’。”
玄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不是‘四玄剑体’,也不是‘天玄剑经’,是‘四白恨水’。”
白恨水闻言,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记得——四十年前,周明远尚在世时,曾于宗门禁地‘洗剑崖’刻下九十九道剑痕,其中第七十三道,题名即为《四白恨水》。
彼时无人能解其意,只当是剑祖一时兴至所作。
后来宗门遭劫,崖壁崩塌,那道剑痕亦随山石湮灭,唯余拓本残卷,藏于长老密室,早已蒙尘。
可钟鬼和……一个修习大乾镇魔司《吞蛟诀》、以腾蛟铠为甲、以断邪刀为兵的代门主,如何识得这失传秘典之名?白恨水喉结滚动,目光下意识扫向玄门腰间——那里,一枚不起眼的旧皮囊静静悬着,囊口系着褪色的朱砂绳,绳结处,隐约可见一点微不可察的银斑。
是他从钟鬼和尸骸中取走的那卷人皮兽皮。
不,不对。
玄门取出的,是钟鬼和交出的“天赵明远”
,而真正的人皮卷轴,早在交割刹那,便已被玄门以神念无声置换。
真正的《四白恨水》,此刻正躺在他囊中。
白恨水心头猛地一沉。
他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潜入霍家堡地窖,在一口锈蚀铁箱底层摸到的半截断剑。
剑身布满蛛网状裂痕,刃口崩缺,却于断口内侧,刻着两行蝇头小篆:“恨水东流,白骨为舟”
。
当时他只当是前人遗物,并未深究。
如今想来……恨水东流——白恨水。
白骨为舟——钟鬼和。
两人名字,竟早已被四十年前的周明远,以血为墨,刻入同一柄断剑之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