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奉朝征君(第6页)
“是他的掾属孙铄,给指明了唯一的活路。
石苞听从其建议,抢先放弃军队指挥权给了监军、长史,主动到城外的传舍中待罪,并把这个消息宣告天下。
陛下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不想有杀害忠良的恶名,看到这种情况也不好下手诛杀。
于是只是撤掉其一切官职,保留乐陵郡公的俸禄待遇,归养府邸。
几年过去,估计是还念昔日旧情,于是上次授予了他司徒的官职,使其能够安享晚年。
所以于私情、于公理,他都不必这么不辞辛苦,来处理这种杂事的。”
说到这里,嵇绍才彻底说清楚事情本末。
“孙铄。”
张轨重复再三,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他亲自来,兴许也是好事。
毕竟百官之中,很少有人似他这样,出身于微寒之族。
或许他对待诸位,就不像那些出身大族者,只看重家世门第了。”
一阵感慨之后,嵇绍稍微整了整脸色,挤出点笑容道。
在山涛的多年熏陶下,他还是抱着不小的功名事业心的。
“未必!
越是这样的人,越要尽力融入到所谓的‘上层’之中,和以往的阶层彻底决裂。
我看石苞的仕宦之心依然这么强烈,肯定不会冒着得罪同僚的风险,对咱们做到公允宽容的。”
甫一听此话,张轨就摇头否定道。
他经历过秦末的动荡,深知那些因战争而乍富乍贵者,心性往往是变得面目全非。
“仕宦腾达,有何益处?你瞧瞧看,即便像石苞这等人物,竭尽一生为司马氏卖命,最后几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倘若没有强盛的家族作依仗,也没有口舌和机运去攀附,对于处于这种世道的我们来说,仕宦是条充满艰险的穷途。”
皇甫方回总结道。
他们本就是山中处士,无意为官。
“药典之中,有一味唤作‘远志’的草药。
在山为远志,出山为小草,斯言当作我等之警钟。
此次出于无奈来到洛阳,也莫要不情不愿或者沮丧自弃,还是放平心态,走一步看一步吧。”
身为兄长的挚虞,拍着大伙的肩膀勉励道。
“石苞么,也算是个特例。
他是景帝(司马师)的心腹,纵然是主动向文帝(司马昭)、当今陛下投效,也很难取得信赖。
自古以来,新君对于旧臣都是能不用则不用,也是政权交替的正常现象。
我等稍加小心,必不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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