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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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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珹望着他,整个人都贴近许久,蓦然蒸腾开来的热汽叫季邈本能地退后一步,司珹瞧着他窘迫的神色,说,“云野,长夜漫漫,别总给自己找不快活。”

司珹借着他的身位轻轻一探,手上便够着了那块帕子,他颇为恳切道:“这样吧,今夜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季邈一个字都不愿信。

这人张口就来的本事他早见识过多次了,此刻忽然来这么一出,与其信他良心发现,倒不如信他恶上心头,又要将自己逗上一逗。

跟他说话委实太累了。

季邈憋着点羞恼,他松开司珹的手腕,垂着眸盯住自己脚尖,说:“夜深了,擦干净早些休息。”

司珹啧了声:“你这人好生奇怪,不愿说时你硬要问,愿说时你倒不乐意了。”

司珹似笑非笑瞧着他:“云野,你比司涟还难伺候。

如此看来,你俩还真算天造地设。”

季邈哪儿听得了这话,从司珹手里一把扯过帕子,盖在他脑门上,羞赧道:“擦你的头发!”

司珹的笑声从帕子下面传来,稍有些闷,季邈再待不下去,转身就往床榻上去。

“躲什么?”

司珹擦着头发,晃晃悠悠地跟过来,“就这么一间破屋子,你逃得了么?”

季邈回头看他,那帕子垂了一半,好巧不巧,正遮住司珹右眼下小痣。

房间外是岑寂白雪覆盖着的天地,房间里蒸腾着温泉水的热气,下午时候喝多的酒后知后觉地起了意,季邈眼前好似也支上块半透的围屏了,眼前之人他实在瞧不真切,美人隔屏风,半遮半掩的才最是风情无限。

烛光也缭绕在这房间里,燃着一线幽微的烟,不知隐入了何处。

这样的夜晚,原本最适合浮生偷闲、共赴春宵。

司珹见他看,倒是坦坦荡荡地朝他努努下巴,问:“你睡里面还是外”

这话没能问完,司珹忽的住了嘴。

——几滴血顺着季邈的下颌滴下来,落到厚实雪白的氍毹上,这红同房里的暗色一比委实太饱和,明晃晃往人眼里撞。

司珹的帕子都险些掉到地上,他瞧着季邈,半晌方才声音古怪地开口。

“小将军,你流鼻血了。”

“丧礼期间,衍都一切玩乐均得停了。”

荣慧说,“皇上眼下昏着,可二皇子今在何处呢?”

小太监心领神会,拔腿就要去找。

“慢着。”

荣慧叫住他,轻声细语道,“这事儿可不是我想起来的,功也落不到你我这等阉人身上。

噩耗以来,内阁首辅方大人惦记皇上,可在阁中待了整整两日,衣带都未解呢。

你赶紧差人,给方阁老送些吃食去。”

云层间滚着闷雷,衍都天低得似要倾颓。

小太监顺势跪倒,应声道:“多谢老祖宗点化!”

“伤后在府中,兄长常来别院探望。

今夜家宴上,兄长又以枇杷相赠。”

司珹温声说,“兄长对阿瑜,实在关切备至。”

“客气了不是?”

季邈勾着唇角,佻达一笑间,同侧身人对上了眼。

司珹也站直了身子,此刻咬着玉钗为自己重新绑发,闻言轻飘飘一瞥。

季邈压根儿没看他,却站得更直了一点。

温秉文拍着季邈的肩,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也瞧见了侧立在旁的司珹,终于注意到此刻两个小辈均是满身脏,袍子也皱巴。

他拍拍手,便有府丁从长廊下跑出,绕过了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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