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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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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指向北墙那些字,“这七年我写了二十五万遍‘君子不器’,写到后来,忽然不懂了——若君子当真不器,为何还要做君子?若不做君子,不器不器,不的又是什么?”

陆相听得云里雾里。

沈先生却笑了,那笑里有种元从未见过的光芒:“直到内子临终前点破:器是名,不器也是名。

执着于不器,与执着于器,并无分别。

真正的‘不器’,是连‘不器’这个念头都放下。”

他起身,从案头取来一把戒尺——寻常夫子用的竹戒尺,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

“这把尺,可量布帛,可量书卷,也可责顽童。

它是器么?是。

但它只是器么?”

他将尺子横放,竖放,斜放,“你看,横可作镇纸,竖可作笔架,斜可作画界。

它是什么,取决于你怎么用。

用的人不执着于它是尺,它便什么都是,也什么都不是。”

陆相沉吟良久:“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沈先生直视陆相,“我如今在山中,教一两个学生,种三四畦菜,读五六卷书,便是我的‘用’。

太后圣寿图,自有更适合的人去修。

我不是不愿,是不能——我若去了,便是执着于‘不器’,反而成了最大的‘器’。”

话说到这份上,陆相知不可强求。

他收起圣旨,长叹一声:“你还是这般固执。

罢了,人各有志。

只是……”

他看了眼元,“这孩子是?”

“学生。”

“可造之材?”

陆相打量元。

沈先生微笑:“是不是可造之材,要看造什么。

若是造一尊菩萨,他或许不是;若是造一株树,他正合适。”

陆相走后,雨渐渐小了。

沈先生站在檐下,看山间云气聚散。

元忍不住问:“先生拒了圣旨,不怕得罪陆相么?”

“他今日来,本就不是真要请我出山。”

沈先生淡淡道,“太后圣寿图,他早已安排了自己人。

来请我,一为示好,二为试探。

我若应了,他便多个对手;我拒了,他既全了礼数,又少个隐患。”

“那先生方才那番话……”

“是真话,也是机锋。”

沈先生转身看他,“元,你在我这三月,可有所得?”

元想了想:“从前晚生问学问真秘是什么,现在觉得,或许本无什么真秘。

若说有,便是‘真实’二字——真实地活,真实地学,真实地困惑,真实地明白。”

沈先生点头,又摇头:“对,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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