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第5页)
铁在炉中,千锤百炼,方成利器。
祖父问:剑成之后,是什么?答:是剑。
祖父摇头:是‘非铁’。
铁已死,剑方生。
又问:若剑再熔,又成什么?怔忡不能答。
祖父笑:成你心中所思之物。
铁不执于为铁,故可为剑;剑不执于为剑,故可为它物。
君子不器,其理在此——不器者,非不成器,是不死于器。”
元如遭雷击。
不死于器。
原来如此。
那些书院讲的“不器”
,是要人成为无瑕美玉,可琢可磨,可方可圆。
但这仍是“器”
——是更精妙的器。
真正的“不器”
,是连“成为什么”
的执念都放下。
是铁时便好好做铁,该成剑时便成剑,剑老了钝了,便安心化回铁水,等待下一场造化。
“内子临终偈中这个‘亡’字,不是消亡,是‘亡我’之亡。”
沈先生眼中隐有泪光,“君子不器,终究还有个君子在。
她要说的,是连‘君子’这个相都破掉。
盛德育子,渐磨薰蒸,到最后,子亦非子,父亦非父,师亦非师,徒亦非徒。
一切名相皆空,方是真自在。”
石室中寂静无声。
灯花爆了一下。
元缓缓跪倒在地,向着石案上的手稿,行三跪九叩大礼。
这不是拜师礼,是拜那已逝的智慧,拜那穿透七年光阴照亮此刻的一念清明。
沈先生没有扶他。
待他起身,才道:“这石室中器物共九十九件,对应内子说的‘九十九重迷’。
今夜你看到的,只是第一重。
可愿留下来,解开其余九十八重?”
“晚生……”
元喉头哽咽,最终只是深深一揖,“愿。”
卷四薰蒸
自此,元在沈氏草堂住下。
日子忽然变得极长,也极短。
沈先生不教他读经。
每日晨起,让他随明漪料理菜圃:何时下种,何时问苗,哪种土宜哪种菜,哪种菜可与哪种菜间作。
明漪手脚麻利,说话如蹦豆:“这畦菠菜是立冬种的,经了霜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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