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静水深流波澜暗涌(第2页)
他在不动声色地将“匿名信”
的源头,引向可能的“有人”
(暗指太子或窦婴等)构陷,试图挽回在母亲心中的印象。
窦太后不置可否,只是将佛珠放在案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奏章,按制,该让丞相、大将军他们也看看。
皇帝那边……暂且不必拿这些事去烦扰了。”
她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你且退下吧。
近日,也少往宫中走动,多在府中读书养性。
皇帝病着,做弟弟的,更要谨言慎行,莫要惹人闲话。”
“儿臣……遵旨。”
刘武心中一凛,知道母亲这是在委婉地敲打自己,近期动作有些过了。
他躬身退出椒房殿,走出宫门时,春寒料峭的风一吹,背上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玄业这一手,不仅断了他拉拢北地的念想,更在母后心中种下了一根刺。
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快地行动了。
密奏的抄本,很快被送到了丞相卫绾和大将军窦婴的值房。
两人阅后,反应各异,却同样凝重。
卫绾看完,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李玄业此举,高明,也狠辣。
高明在于,他巧妙地将自己从夺嫡漩涡中摘了出来,摆出一副“纯臣”
、“边臣”
的姿态,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狠辣在于,他直接将梁王(或其党羽)私下串联边将的把柄,赤裸裸地摊在了朝廷面前,逼着所有人,尤其是太后和可能的未来新君,对此事有个态度。
这等于是在警告长安各方:我李玄业是忠臣,只听朝廷的,谁也别想打我的主意,更别想把我拖下水,否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靖王……这是以退为进,划清界限啊。”
卫绾对陪坐的御史大夫直不疑叹道,“如此一来,无论是梁王,还是东宫,短期内,都难以再直接拉拢于他。
北地,暂时稳住了。”
直不疑眉头紧锁:“稳住是稳住了,可也等于将北地彻底推到了局外。
万一……长安有变,北地态度暧昧,手握重兵,岂不更令人忧心?且他这奏章一上,梁王必恨之入骨。
若梁王得势,北地恐遭报复;若太子……东宫得立,以其母族之势,未必能容得下如此强势的藩镇。
靖王此举,虽是自保,却也自绝于双方,将来恐难相容。”
卫绾何尝不知这其中关窍,苦笑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他能稳守北疆,不使胡虏南下,便是大功。
至于将来……且顾眼前吧。
这份奏章,你我看过便罢,不必张扬。
太后既已看过,自有圣断。”
而大将军窦婴看到奏章,则是另一种心情。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
李玄业明确拒绝梁王拉拢,并以此向朝廷(某种程度上也是向太子)表忠,这无疑是对太子一系的重大利好,至少消除了一个最大的不确定性外部因素。
北地军不站在梁王一边,长安的博弈,太子这边就多了几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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