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旧伤新痕
胧月独自跪坐在琴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她的思绪回到了去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她刚升格为花魁不久,一时风光无限。
月华楼的妈妈桑对她寄予厚望,花重金请来京都最负盛名的琴师教习,又专门为她辟出胧月居这处清幽小院。
那些日子,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从泥沼中挣脱,哪怕只是暂时的。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他自称是北朝某位大人的幕僚,衣饰华贵,谈吐风雅,出手便是百两黄金的赏赐。
妈妈桑亲自作陪,言语间尽是谄媚。
胧月在帘后抚琴,并未抬头。
但一曲终了,那男人却起身掀帘,直直走到她面前。
“姑娘指法精妙,余音绕梁。”
他盯着她的手,目光异样,“只是……这般纤纤玉指,却弹不出真正的惊心动魄。”
胧月不解其意。
那男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木匣,放在她琴案上。
“此物名‘缠丝’,是南蛮来的珍品。
姑娘若愿一试,便知何谓琴魂。”
他走后,胧月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对银丝缠绕的指套,细密繁复,缀着细小的铃铛,戴在指上,拨弦时叮咚作响,确有奇异之韵。
她试了一夜,爱不释手。
第二夜,那男人又来了。
这一回,他带来了三名同僚。
那一夜发生了什么,胧月至今不愿细想。
她只记得,自己被按在琴案上时,手指还在试图弹拨——那是她唯一的、本能的挣扎。
而那对“缠丝”
指套,被其中一人狠狠攥进她指骨间,拧转,碾压,直至血肉模糊。
“你只不过是个卖肉的,四个人怎么了,老子出了那么高的价钱。”
那男人露出了真面目。
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月华楼的妈妈桑连夜请来大夫,跪在她榻前痛哭流涕——不是心疼她的伤,是心疼月华楼花魁的身价。
“胧月啊,这事万万不可声张!
那几位大人……那几位是北朝天皇近前的人,咱们得罪不起啊!”
她没有声张。
她将断指裹进白绢,继续抚琴,只是再也弹不出从前的清越。
那些大人后来还来过几次,隔着帘子听她弹新学的曲目,评头论足,仿佛她只是一具会发声的乐器。
再后来,他们不来了。
妈妈桑说,洋人进贡了黄毛洋妞,几位大人忙着接待洋人,顾不上吉原这烟花之地。
胧月以为自己可以慢慢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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