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考卷
拜访梁父带来的短暂安定感,并未持续太久。
祁同伟深知,梁家的支持更像是一把双刃剑,能在风雨中提供些许庇护,但也可能将他更深地捆绑在汉东旧有的权力网络之中。
他真正需要攻克,或者说至少需要稳住的关键人物,是他的老师,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在汉东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上,高育良的位置极为特殊。
他既是赵立春时代提拔起来的干部,与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是汉东政法系统的实际掌门人,学术背景深厚,自有一套政治哲学和行事逻辑。
他欣赏祁同伟的才干,却也对其过往的急功近利和与赵家过于紧密的捆绑心存芥蒂,尤其是“病休”
前后祁同伟一系列反常举动,必然已引起这位心思缜密的老师的警觉。
因此,当高育良亲自登门“探病”
的消息传来时,祁同伟并不意外。
这绝非一次简单的师生情谊的体现,而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面试,考官是高育良,考题是“祁同伟,你究竟想做什么?”
祁同伟不敢怠慢。
他让梁璐简单准备了茶具和水果,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更为居家的羊绒开衫,刻意营造出一种病体初愈、静心休养的氛围。
书房被他整理过,书桌上摊开几本法学和政治学专着,其中一本正是高育良早年出版的《传统政法文化研究》,页脚还细心夹着书签,仿佛他近日一直在潜心研读。
高育良是在傍晚时分到的,没有带秘书,只提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他穿着合体的深色夹克,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笑容。
“老师,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这让我怎么敢当。”
祁同伟快步迎到门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感激。
“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高育良将茶叶递给迎上来的梁璐,目光却如同精密仪器般,迅速扫过祁同伟的脸庞和气色,也扫过了客厅和书房的陈设。
“劳老师挂心,就是前阵子太累,心脏有些不舒服,医生让静养一段时间,现在好多了。”
祁同伟引着高育良在沙发坐下,梁璐奉上茶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师生。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马虎不得。”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姿态优雅,“尤其是我们公安战线的同志,压力大,任务重,更要懂得爱惜自己。
这次病休,倒也是个机会,让你能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些问题。”
话题切入得自然而犀利。
祁同伟心中凛然,知道考较已经开始。
他欠了欠身,表情诚恳:“老师说的是。
这次生病,躺在病床上,确实想了很多。
回想自己这些年的路,尤其是在一些问题的处理上,可能还是太急躁,不够成熟,让老师您失望了。”
他以退为进,主动承认“错误”
,但将原因归结为“急躁”
和“不成熟”
,这是一种安全的自我批评,避开了具体敏感事项。
高育良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平和地看着他:“哦?都想通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