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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勋敬天保民(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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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帝却摇头,从案上取过一袋粟米和两张兽皮:这是对你功绩的奖赏。

他望着羿骤然变化的脸色,语气平静如洛水,你射日,是为救万民于水火,还是为求爵禄?若为万民,这些已足够;若为爵禄,便忘了射日的初心。

羿愣住了,握着粟米袋的手渐渐收紧。

他忽然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羞愧:臣知错了。

愿携此粟米,返回汤谷,教族人耕作,再不为功名利禄动心。

尧帝扶起他,指尖触到汉子臂膀上的箭伤——那是射日时被烈焰灼伤的,结着暗红色的痂。

去吧。

他轻声道,记住,天下安宁,比任何爵禄都重。

秋汛来得比往年更凶。

尧帝接到急报时,正在查看新收的稻穗,金黄的谷粒从指缝漏下,像串碎金。

黄河决堤,淹没九郡,百姓溺死者逾千。

内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鲧大人筑的堤坝,一夜之间溃了七处。

他立刻启程北上。

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颠簸,车窗外的景象触目惊心:被洪水冲垮的房屋只剩断梁,漂浮的尸体与草木纠缠在一起,有侥幸逃生的百姓坐在树梢上,手里举着空空的食篮,眼神空洞得像被水浸泡过的木头。

鲧的治水营地扎在高坡上,篝火彻夜不息。

这个负责治水九年的大臣见到尧帝时,眼里满是惶恐,青铜耒耜扔在泥地里,上面还沾着湿滑的青苔。

陛下,臣已尽力他的声音嘶哑,洪水太猛,堤坝刚筑好就被冲垮chapter_();

尧帝没看他,径直走向溃堤处。

浑浊的黄河水裹挟着泥沙,像头咆哮的巨兽,不断啃噬着残存的堤岸。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泥,指尖能触到里面未化的冰粒——原来上游已经落了雪,融水加剧了洪峰。

你看这水。

尧帝指着汹涌的洪流,水性趋下,如人之趋利,堵是堵不住的。

他在泥地上画出河道的走向,此处河床本就高于两岸,你却一味筑堤,无异于在屋顶蓄水,岂能不溃?

鲧涨红了脸,忽然梗着脖子道:自古治水皆用堵法,难道陛下有更好的法子?

尧帝望着他固执的侧脸,忽然想起九年前,正是这个鲧拍着胸脯保证,三年之内必平水患。

那时他信了,调遣万民,耗费无数粮草,换来的却是今日的惨状。

你且退下吧。

他站起身,衣袍上沾满泥水,另择贤才,再谋治水之道。

寻访禹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这个鲧的儿子不在部落营地,却在下游的沼泽地勘察水系。

尧帝找到他时,正见个年轻人跪在泥水里,手里捧着块龟甲,上面用炭笔描着弯弯曲曲的线条。

他的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满是被荆棘划破的伤口,却浑然不觉,正对着水流的方向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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