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勋敬天保民(第4页)
你在做什么?尧帝走上前,声音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
禹慌忙起身,泥水顺着他的麻布短打往下淌,露出腰间系着的半截竹简——那是河道图的草稿。
回陛下,臣在看水流的走向。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两汪清泉,这沼泽看似杂乱,实则暗河相通,若能疏通,便可分流洪水。
尧帝接过他手里的龟甲,上面的线条虽简陋,却精准地勾勒出水流的脉络。
你认为,治水当用何法?
禹的回答干脆利落,像斧头劈开木头,水有水性,就像人要走路,总得有去处。
筑堤堵截,好比把人关在屋里不让出门,迟早会撞破墙壁。
唯有顺着水性,开凿河道,引洪入海,才是长久之计。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尧帝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人,忽然想起放勋年少时说的民为邦本,心中那片因水患而起的阴霾,竟被这清澈的目光驱散了。
朕命你为治水总指挥,节制四方部落,可调天下粮草。
他从袖中取出象征权力的玉圭,十三年,朕给你十三年时间,务必还天下一片安澜。
禹接过玉圭时,指尖在冰凉的玉石上摩挲,忽然重重叩首,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闷响:臣禹,若不能平息水患,愿死于洪涛之中,永不入祖坟!
治水的岁月漫长得像条没有尽头的河。
尧帝在丹陵的宫殿里,案头总放着禹派人送来的水系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新开的河道和待凿的山脉。
每到冬春,他便亲自带着粮草北上,沿着禹走过的路,查看工程进展。
龙门山的开凿是最艰难的。
尧帝赶到时,正见禹和百姓们用火烧、用水浇,再用斧头劈开滚烫的岩石。
山体崩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碎石像雨点般落下,有百姓躲闪不及,被砸得头破血流。
禹的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却仍握着耒耜,指挥众人搬运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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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怎么来了?禹见到尧帝,愣住了,连忙用沾满泥浆的手去擦脸,反而把脸抹得更花。
尧帝没说话,从随从手里接过耒耜,走到岩壁前,学着众人的样子撬动石块。
冰冷的岩石硌得手心生疼,他却哼起了陶唐的古老歌谣,那歌声穿过凿石的叮当声,像股温暖的水流,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陛下,您是天子,怎能做这种粗活?有老工匠红了眼眶,想抢下他手里的耒耜。
尧帝笑着摇头,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岩石上,瞬间被蒸干:朕是天子,更是百姓的君父。
君父不与子民同苦,子民怎能安心劳作?他望着正在开凿的山口,那里的水流已经有了微弱的响动,你们看,这山快被我们劈开了,洪水很快就能顺着河道入海,到那时,这里会变成良田,你们的子孙会在这里种稻、养蚕,再也不用担心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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