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勋敬天保民(第2页)
尧帝静立在丹陛之上,听着殿外传来的哭喊声——那是百姓在祈求神明,声音嘶哑得像被烈火炙烤的布帛。
臣有一策。
角落里忽然响起苍老的声音,是年过七旬的方伯,曾随帝喾巡狩四方,东方汤谷有羿,善射,能穿杨叶,可召之射日。
殿内瞬间安静。
尧帝望向东方,那里的天际被日轮映照得通红,仿佛有无数火焰在燃烧。
射日?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案上那卷《山海经》,天有十日,本是轮值,如今同出,必是时序错乱。
若能除去其九,留其一以照万物,便可解此厄。
三日后,羿站在了丹陵宫前。
这个来自东方部落的汉子穿着虎皮短打,背上的长弓比他人还高,弓弦是玄色的蛟筋,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他见尧帝时不行跪拜礼,只拱手道:闻天子有难,特来相助。
射日不难,只问射落之后,如何安置余下之日?
尧帝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亮得像淬了火的精钢。
日者,天之使也,当循时序,光照万物。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珏,上面雕刻着日月运行的轨迹,留其一,令其晨出暮落,永不失序。
羿接过玉珏,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忽然笑了:天子有此心,何愁天下不安?他转身走向殿外,长弓在肩头轻轻晃动,三日后,听好消息。
那三日,丹陵像被投入熔炉。
井水浅了三尺,路边的草木全成了焦黑色,有老人和孩童热死在茅舍里,尸体用草席裹着,来不及掩埋。
尧帝每日巡视街巷,把宫廷储存的冰块分发给百姓,见有垂危者,便亲自喂以米汤,掌心的老茧蹭过灾民枯槁的脸颊,像在抚摸一块干裂的土地。
第三日傍晚,东方传来九声巨响,震得宫殿的铜铃乱响。
尧帝站在观星台上,看见九个日轮接连坠向汤谷,金色的光焰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像九道燃烧的河流。
最后一个日轮在天际晃了晃,终于循着旧轨向西沉去,留下漫天晚霞,红得像被血洗过。
成了!
观星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百姓们走出焦黑的茅舍,朝着东方跪拜,哭声里混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尧帝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想起幼时在田埂上听老农说的话:天有常道,人有常法,顺之则昌。
羿归来时,身上带着硝烟味。
他把九根射落的日羽呈给尧帝,那些金色的羽毛还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一碰便化作灰烬。
陛下,十日已除,天下可安。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难掩得意。
有大臣立刻进言:羿立此盖世奇功,当封王爵,食邑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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